车驾出了咸阳西郊,一路往杜邮亭去。
嬴政坐在车里,隔着帘子往外看。
道旁的庄稼,已经起了苗。
一片一片,绿油油的。
他心里忽然想,这些地,如今都归赵辰那后生管了。
车到杜邮亭,嬴政没让章邯跟近。
他下了车,沿着土路走。
远远的,就听见田里传来吆喝声。
“加把劲!这沟,今日务必挖通!”
是赵辰的声音。
嬴政脚步一顿,站在田埂上。
田里,赵辰正领着十几号人挖沟。
那后生卷着裤腿,站在沟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来回比划。
“都照我画的线挖,别偏了。”
“这沟,要一头高,一头低。水才流得动。”
“挖出来的土,堆在沟沿,别乱撒。”
一个老汉抬头,擦着汗问:“赵亭佐,这沟挖来,做啥用?”
“灌田。”赵辰说,“水从河里引过来,顺着沟流到地里。旱天不用人挑水了。”
“这能行?”
“能行。”赵辰说,“你们看那边,我画的那条线,就是水要走的道。”
农人们半信半疑,可手上没停。
嬴政站在田埂上,看了一会儿。
这后生,干起事来,是真有章法。
赵辰一扭头,瞧见了田埂上的人。
嗯?
是老丈。
赵辰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就堆了笑。
“老丈!”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到了跟前,赵辰把老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嗯?
老丈的气色,比上回见,好了不少。
脸上有了血色。
赵辰心里一松。
“老丈,您今儿气色真好。身子可是大好了?”
嬴政点点头。
“好多了。”
“那就好。”赵辰笑道,“您先等我一下,我把这边安排完。”
嬴政“嗯”了一声,也不催,自己往赵辰的院子去了。
赵辰忙完回来,天已经擦黑了。
他洗了手,张罗着生了火。
“老丈,饿了吧?我给您烤条鱼。”
嬴政坐在檐下。
说饿,倒也不十分饿。
可听赵辰这么一说,他还真有些想吃烤鱼了。
“烤吧。”嬴政说。
赵辰从水缸里捞了两条鱼,收拾干净,架在火上。
火光映着两人的脸。
嬴政看赵辰。
这后生,如今当了亭佐,管着一亭的农事,干得风生水起。
赵辰翻着鱼,忽然开口。
“老丈,有个事,我想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