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师兄弟七人,留下来一同拆卸三尺法坛,擦拭收纳令牌、铜钹、海螺各类器具。
收拾坛场时,阿坤一边折叠老先生的旧坛袍,一边笑着感慨,当年十岁的我跟着师傅上山打杂,连拿香的姿势都生疏,如今不过六年光景,已然名正言顺执掌一方坛口。其余几位师兄也纷纷附和,都说平日里出外办事,便能看出我心思沉稳,遇事不乱,接坛是实至名归。
我站在空荡荡的晒场中央,望向远处后山的坟山,想起此前那场凶险的三伏横丧,从查验遗容、封棺捆木,到上山法器长鸣、暖穴铺炭、家火加净、七日送火,一整套流程历历在目。正是那桩案子,让老先生下定决心,将传承交到我手上。
夜色慢慢笼罩村寨,堂屋重新点起一盏长明灯。
我将师门法印与引路海螺整齐摆放在自家案头,燃上三炷清香。
六年学徒之路已然走完,独掌法坛的路途正式开启。
往后岭南山野万千村寨,生离死别、阴煞冲撞诸事纷至沓来。我定守住今日在所有同道面前立下的初心,摒弃浮华虚招,以正统古法安亡魂、护生人,不负老先生六年栽培,不负百里同行的认可,不负一方乡邻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