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陡然发虚,
“该不会……”
张明渊终于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徒儿。
他张了张嘴,那些话就在喉咙里,他甚至已经组织好了措辞——
黄少杰为了救沈凝烟燃尽本源、凌虚子与白鹿眠被法则贯穿、沈凝烟被当场捏碎——
每一个画面都无比清晰,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一寸寸地碎裂。
“哦——我知道了!”
楚惊鸿猛地一拍手,语气夸张,
“师父,您就别装了!您就是想故意逗我跟白师妹,是不是?”
他转向苏烬雪,直接控诉,
“还有师娘!您啥时候也跟着师父学坏了!配合他演戏骗我!”
楚惊鸿叉着腰,一脸“我已经看穿一切”的笃定,
“哈哈哈,师父,我已经上过您无数次当了,这次,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上当的!”
他笑得很大声。
大声到,把悟道古茶树上的几片枯叶都震落了。
大声到,盖住了他自己发颤的嗓音。
张明渊看着楚惊鸿,看着这个他的唯一的徒儿。
许多年前,他的徒儿还只是一个在青云天里埋头练剑的傻小子。
如今,却也问鼎巅峰,成为比仙帝还强大的存在了。
他那时将楚惊鸿收入门下,完全就是一时兴起。
那个时候的楚惊鸿,被退婚,被家族之人嫌弃。
而他恰好为了寻某个宝物,落足苍澜古原,又恰好神识覆盖时,听到了这等秘闻。
有些时候,师徒之间,还真是需要一些缘分的。
他记得刚收下楚惊鸿时,楚惊鸿的眼睛就很亮,里面闪烁着如寒星一般的坚毅。
无论是在这小子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嚷着“师父再来”的时候,还是在其第一次领悟惊鸿十八剑泪流满面的时候...
亦或是仙主峰上,抱着青云剑傻乐之后,郑重说“此生绝不负师恩”的时候...
这些时候,他的眼睛都很亮。
此刻也很亮,亮得张明渊不忍心开口。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楚惊鸿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像退潮一样,从脸上褪去。
是苏烬雪先开口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去维持这份平静。
“凌虚子、白鹿眠、沈凝烟、黄少杰...”
“全部陨落了。”
悟道古茶树的枝叶静止不动,鸿蒙紫气静止不动。
整片中央洞天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某种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