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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三川口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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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金明寨通往延州的必经要道,也是整条防线上最后一处可阻滞铁骑的天险。

    谷地三山夹峙,河道纵横,山道曲折,林木茂密,大军难以并行,重甲难以冲锋,完美克制党项铁骑的野战优势。

    此地便是李怀安选定的死战之地。

    他当即传令,全军整阵,依托谷地地利排布防御。

    命前军三千步兵持长槊结重甲枪阵,扼守谷口要道,层层叠叠,密不透风,专门克制铁骑冲锋。

    中军五千弓弩手列阵高地,弓上弦,弩满机,蓄势待发,封锁整片谷地空域。

    后军五千步卒手持刀盾,背负滚木擂石,驻守两侧山林隘口,防备敌军伏兵,侧翼包抄。

    剩余两千精锐骑兵隐于谷地后侧山道,伺机迂回突袭,接应阵前。

    军令下达,一万五千鄜州军各司其职,迅速列阵,不过半个时辰,便在三川谷地布下一道固若金汤,彼此联动的防御大阵,静候党项主力入局。

    全军将士敛息凝神,紧握兵刃,战意凛然,无人再言退缩,人人抱定必死之心,欲以血肉之躯,筑起守护延州,屏障关中的最后一道防线。

    夜半三更,夜色深沉,冷月隐于浓云之下,谷地阴风呼啸,草木萧瑟,血腥味顺着夜风一路南下,弥漫整片山谷。

    远方山道之上,隐隐传来沉闷的马蹄之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震动山谷,震颤人心。

    不同于寻常骑兵的杂乱蹄声,这蹄声整齐划一,厚重沉闷,千军万马如同一体,带着碾压一切的磅礴威势,滚滚而来。

    是党项铁鹞子主力!

    元昊覆灭张承业五千援军,攻破金明寨后,果然不顾士卒连夜鏖战的疲敝,即刻整军南下,欲趁胜势一举踏平延州,打通南下关中的通道。

    此刻的他,志得意满,骄狂至极,连胜两场大胜在手,大梁边军接连溃败,望风披靡,在他眼中,陕北大地已然无兵可挡,无城可守,攻破延州,窥视关中,已是唾手可得。

    他压根没料到,全线溃败的大梁援军,竟还有一支精锐敢孤军逆势列阵,敢于以步兵直面他威震西北的重甲铁骑,在三川谷地拦路死战。

    黑色铁骑如洪流般涌入三川谷地,三千铁鹞子重甲在前,步跋子残兵紧随,人马披甲,煞气滔天,夜色之中,铁甲寒光映着残夜月色,森冷可怖。

    当看清谷口严阵以待,军容肃整,毫无惧色的鄜州军阵时,元昊勒马驻足,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冰冷的嘲弄。

    “没想到大梁陕北,竟还有敢送死的将领,敢死战的士卒。”

    他见过太多大梁边将的贪生怕死,畏敌如虎,见过太多援军闻风而逃,不战自溃,张承业的贪功冒进,惨败身死,更是让他愈发轻视大梁边军。

    此刻突然撞见一支军纪严明,战意凛然,逆势列阵的大军,一时间竟生出几分诧异。

    身旁野利荣瞭望片刻,沉声禀报。

    “少主,前方是鄜州李怀安部,一万五千镇军尽数在此,拦死谷口去路,此人是大梁西北老牌戍边将领,治军极严,深得军心,麾下士卒战力远超寻常边军,不可小觑。”

    元昊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笑意,马鞭遥遥指向谷口军阵。

    “不过是困兽犹斗,螳臂当车罢了,张承业五千精锐,一炷香便被本王碾碎,区区一万五千步兵,无马队,无坚城,无援军,也敢在野外拦我铁骑去路?”

    “传令全军,结铁阵冲锋,踏平此阵,尽诛此军,本王要让大梁君臣看清,敢挡我党项兵锋者,尽数覆灭,片甲不留!”

    凌厉军令落下,响彻夜色。

    连胜气盛的铁鹞子精锐,即刻结起冲锋铁阵。

    重甲铁骑两两相连,向前推进,人马皆披双层重甲,刀枪难入,箭矢难伤,沉重的马蹄踏在山谷土地之上,震得地面微微震颤,带着无可匹敌的碾压之势,朝着谷口步兵大阵轰然冲锋。

    震天蹄声撕裂夜色,黑色铁流滚滚压来,杀气充斥整片三川谷地,窒息感,压迫感笼罩每一名鄜州将士心头。

    “全军稳住阵脚,槊阵死守!弓弩齐发!”

    李怀安立马中军,战袍猎猎翻飞,声如洪钟,沉稳有力,穿透漫天蹄声,稳住全军心神。

    刹那间,中军高地弓弩手同时抬臂放箭,漫天箭矢破空呼啸,遮天蔽日,密密麻麻朝着冲锋的铁骑洪流倾泻而下。

    然而铁鹞子双层重甲防御力极尽巅峰,寻常箭矢射中重甲,难以入肉,唯有少数箭矢精准射入马眼,人面等薄弱之处,方能造成些许杀伤。

    零星几骑铁骑中箭倒地,转瞬便被后方汹涌的铁流踏过,丝毫不影响整体冲锋之势。

    铁骑转瞬便冲至谷口,轰然撞上鄜州军的长枪大阵。

    巨响轰鸣,震彻山谷。

    重甲铁骑的磅礴冲击力,狠狠撞在密集的长槊之上,木槊震颤,枪刃崩鸣,前排持槊士卒被巨力撞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不少人虎口崩裂,鲜血四溅,却无一人退缩,无一人溃散。

    “死战!不退!”

    前排士卒厉声嘶吼,咬紧牙关,死死抵住枪杆,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住铁骑冲锋。

    长槊穿破马腹,刺穿甲缝,战马悲鸣倒地,骑士翻滚坠落,后方铁骑接续顶上,悍不畏死,重甲马蹄肆意践踏,重枪重斧疯狂劈砍。

    惨烈的近身绞杀,瞬间爆发。

    不同于此前金明寨的攻守厮杀,这是野外决战,是重甲步兵与重甲铁骑的正面硬碰,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惨烈搏杀。

    鄜州军依托地利,死守阵型,步步不退,党项铁骑凭借精锐,碾压冲锋,步步强攻。

    刀枪碰撞的脆响,战马悲鸣的嘶吼,士卒临死的哀嚎,重甲撞击的轰鸣,交织成最惨烈的战场交响,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血水迅速浸透山谷土地,顺着沟壑流淌,染红整片谷地。

    李怀安立马中军,坐镇督战,双目紧盯战局,临阵调度,从容不迫。

    他深知己方兵力占优,地利在手,劣势在于士卒无重甲防护,不敌铁骑悍勇,只能以阵型制衡,以死守耗敌,以局部突袭破局。

    敌军铁骑势猛,他便令枪阵分层阻截,批次消耗,前阵战死,后阵补位,死死拖住冲锋节奏。

    敌军步跋子从两侧山林迂回包抄,他即刻令两侧盾兵结阵拦截,滚木擂石倾泻而下,封死山道隘口。

    敌军精锐集中中路强攻,他便调遣弓弩手密集覆盖,集中射杀中路铁骑。

    大战从夜半持续至四更,整整两个时辰的死战,党项铁骑十余轮冲锋,尽被鄜州军死死挡在谷口之外,寸步难进。

    铁鹞子虽精锐彪悍,却受限于山谷狭窄地形,铁骑优势无法施展,重甲冲锋反复受阻,人马疲敝,伤亡剧增,士气渐衰。

    反观鄜州军,虽死伤惨重,尸骸遍野,前排枪阵几乎换遍一轮,数千将士血染沙场,壮烈殉国,却依旧阵型未乱,军心未溃,人人死战,步步不退,硬生生守住了整条防线。

    元昊立于后军阵中,眼底的骄狂尽数褪去,只剩满脸阴鸷与凝重。

    他万万没想到,大梁竟有如此强军,如此良将,一万五千步兵,硬生生挡住了他三千无敌铁鹞子的轮番冲锋。

    听闻辽国皮室军面对大梁河北诸省禁军时有一条铁律。

    阵列不战。

    当时他还嘲笑辽国学了两百年汉俗,越学越把契丹老祖宗的野性给学没了,现在亲眼看到梁国步军大阵的威力,方才知道厉害。

    这还是仓促赶来的一州援军。

    并未携带拒马,铁蒺藜,也没功夫挖壕沟,陷马坑,更没八牛驽和临时营寨依靠,仅凭肉身便能在野外抵挡住具装甲骑的正面冲锋。

    战力之强,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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