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正神折寿,请邪神折命,请散神折运。你父亲当年……”
他突然收住了话头。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桂花树停止了摇晃,空气像是凝固了。
我抬起头:“我父亲?”
“这件事,以后再说。”大茅君打断了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威严,但威严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今天叫你过来,不是为了说旧事。”
他上前一步,右手抬起,食指点在我眉心。
和上次开天眼时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温度,但这一次的感觉不一样。
开天眼的时候是光,是穿透,是从眉心往里打。
这一次是暖,是包裹,像有什么东西在眉心种下了一颗种子,种子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就生了根,根须顺着经络蔓延到全身。
那股暖流不是我自己体内的先天一炁,是另一股更精纯、更古老的力量,和我体内的炁完全不冲突,像是同源的水汇进了同一条河。
“祖师爷传你一道口诀。”大茅君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在我脑子里,不是听到的,是直接印进去的,“人间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有些东西,不是你现在能抗衡的。这不是你修为不够,是对方的层次本身就比你高,千年的大妖、万年的煞、被供奉了无数代香火的邪神。
这些东西,你一个人扛不住。”
他收回手指,那道口诀已经刻在了我心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个音节都明明白白。
“以后遇到比你强的、危及性命的东西,心里默念这道口诀。
我们三人之中,自会有一位附你身,帮你解决。”
“三位祖师爷一起出手不行吗?”我问了一句。
大茅君被我问得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中茅君和小茅君也跟着笑了,那笑声在院子里回荡,震得桂花簌簌往下落,落了我一肩膀的碎花瓣。
“你这小子,倒是不客气。”大茅君笑完,正色道,“我们三个一起附身,你的肉身承受不住。
就一个,够了。但有一条,不到最后关头,不要乱用。祖师爷也是很忙的。”
“弟子谨记。”
“还有,”小茅君难得开口,他的声音最年轻,但语气最认真,“这道口诀,记在心里就好。
不要写下来,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将来最信任的人。
口诀一旦被外人知道,就等于把你的命门交了出去。附身的时候你会短暂失去意识,如果有人在那个瞬间对你动手,后果你自己想。”
“弟子明白。”
我跪下去,这次大茅君没有扶我。
三个头,磕得结结实实,额头碰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磕完抬起头,三位祖师爷的身影已经开始变淡,和上次一样的淡,从轮廓到细节,一点一点融进空气里,先是衣角的纹路变模糊,然后是身体边缘的线条,最后是三张含笑的脸。
大茅君最后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越来越远,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忘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