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瑶从人群外面走了出来,停在告示栏前方,面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声音已经提起来了。
“关于瞿霜在荒原考核中的成绩,我认为存在严重的问题。”
周围一下子静了。
瞿霜转身看向她,面上不露声色。
来了。
祝清瑶的声音不大,但议事堂外面本来就安静,这几个字一出来,跟往水面上扔了块石头似的,涟漪立刻散开了。
周围的弟子齐刷刷看过来,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干脆抱着胳膊准备看戏。
周屿森在瞿霜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来了。”
瞿霜没回头,站在原地没动。
祝清瑶朝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四周,确认围观的人够多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无意质疑考核的公正性,但有些事情大家应该知道。方泽师兄在荒原中对瞿霜动手,这件事的确违反了规则,他受到处罚是应该的。”
她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可问题在于,方泽师兄为什么会对她动手?是因为瞿霜在进入荒原之前就开始刻意跟踪方泽师兄的行踪,掌握他的路线和计划,设好了圈套等他往里跳。”
“也就是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瞿霜设计好的。她才是设局的那个人。”
人群里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啊,方泽为什么偏偏在她走的那条路上动手?”
“可方泽也不是被人逼着偷袭同门的吧……”
“谁知道呢,万一真是设好的套呢?”
祝清瑶站在告示栏前,面带微笑,表情真诚得几乎让人觉得她是出于正义感才站出来说这番话的。
她身后的两个明月峰女弟子也适时开口帮腔。
“我们有同峰的师兄可以作证,瞿霜在历练之前就多次出现在明月峰附近,行迹十分可疑。”
瞿霜心里叹了口气。
这套路不新鲜,避重就轻加偷换概念。方泽带着匕首和违规符箓去截人,到她嘴里变成了“被引诱犯规”。
没有实证,就靠嘴皮子和气氛。
但瞿霜没急着开口。
她等了几息,等到人群的议论声开始往不利的方向倾斜了一点点,才不慌不忙地往前走了一步。
“祝师妹讲完了?”
祝清瑶微微一怔,随即点了下头。“讲完了。如果你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我自然不会再追究。”
瞿霜笑了一下。
“我不解释。”
人群安静了一瞬。
瞿霜转身看向议事堂门口的方向,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在场的执事师兄,麻烦帮忙调阅一份文书——郑师兄在荒原南沟提交的现场勘查记录。”
祝清瑶的表情没变,但眼皮跳了一下。
站在殿门边的执事弟子犹豫了一拍,抬头看了看走廊里坐着的几位长老,其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点了下头。
执事弟子转身进殿,不到一刻钟就捧着一页纸出来了。
“勘查记录在此。诸位长老已准许当众宣读。”
他展开那张纸,清了清嗓子。
“勘查地点:荒原南沟窄路中段。灼痕位置:碎石坡正中偏东,距坡顶约七尺。灼痕角度:向下倾斜四十度,方向精准指向窄路中段路面。”
他念到这里顿了一下。
“符箓残留类型:二品土符,灵气特征与方泽随身携带的符箓一致。碎石崩落范围:覆盖窄路中段约十步,崩落方向为自上而下定向坠落,非自然滑坡。”
人群彻底安静了。
执事弟子把纸翻了个面,继续念。
“综合判断:碎石坡灼痕系人为施加符箓所致,角度与方向均为定点攻击。排除自然因素与误触可能。”
他把纸合上,退到了一边。
瞿霜转回身来,看着祝清瑶。
“灼痕角度向下四十度,精准对着路面中段。祝师妹,麻烦替我解释一下,我怎么‘设局’才能让方泽师兄的手,在碎石坡上以特定角度激发一张二品土符?”
祝清瑶的笑容还挂着,但嘴角的弧度有点绷不住了。
“我没说勘查报告有问题,我只是——”
“你只是在没有任何实证的情况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设局陷害同门。”瞿霜打断她,声音平平的,“方泽师兄身上搜出了三张土符、一张攻击符。钱峥师兄身上搜出两张定身符。这些东西不在考核允许的携带清单上。”
“这些是他们自己带进荒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