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把赌的是顾衍之能不能看懂她的记号,赌的是他会不会来,赌的是他来了之后愿不愿意信她。
父亲。
她想起父亲那张脸,清癯瘦削的,眉目间总带着一点倦意,可看人的时候目光是温的,像一捧隔了夜的温水,不那么烫了,却还暖着。
父亲写字的时候喜欢把袖子挽起来一截,露出瘦削的腕骨,笔落下去的时候稳稳当当的,写出来的字端正厚重,像他的人一样。
她从前在温家的时候,父亲教她写字,说字如其人,一笔一划都要端得住,站得稳,人要有气节,字也要有。
她那时候年纪小,手腕没力气,写出来的笔画歪歪扭扭的,父亲就在旁边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笔地描,掌心覆着她的手背,温热而干燥,像一座山一样,可靠。
夕颜闭上眼,把脑海里的那些画面生生按下去,像把一扇门用力关上。
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底已经干净了,只剩下一点微红,像是被冷风吹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