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上没有红九指印,绳结也不是红楼系法。它证明有人持牌入场,不证明持牌人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祭器车底板尚未打开。闻人清先封车,不拿红九身上的钥匙直接试锁,避免一把来源争议钥匙污染原锁状态。
一名大理寺快骑带三层封信回城。
第一层只写红字旧人被捕、身份待核。
第二层写疑似红九救孩子后被同伙射杀未遂。
第三层问红五是否愿意使用遮名机会。
任何一层被截,都不会同时暴露所在帐位和完整身份。
两个时辰后,红五回信。
只有一句。
“我来,但不拿脸劝他。”
大理寺再次确认她清醒、自愿,并明确三项后果。
这次到场会用掉唯一一次遮名作证机会。
红九若不信,她仍不能要求公开真名换取信任。
她与红九说的每一句都会进入身份争议案,不得事后只保留有利部分。
红五逐项答应,没有让谢红绡替她签。
她在大理寺护送下抵达外营,坐进伤帐隔壁。两帐之间隔着双层布和一排木栏,她不露脸,不报真名,只让女书吏把红五铜环拓影从栏下送过去。
红九看了很久。
“铜环能换手。”他说。
这是他被捕后第一句话。
红五在隔壁答:“所以我不让你信铜环。我问你,旧楼第一次任务,门里有几盏灯?”
红九闭上眼。
“四盏。”
“错。”
“三盏,第四盏是镜子。”
红五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
她只道:“我活着。你要不要活,由你自己选。”
红九沉默很久,吐出藏在舌下的一小片蜡纸。
不是毒。
是半枚车号。
纸上写着“东水”。
他没有交代刺杀主使,也没有确认自己就是红九。
只说了一句:“我们拿到的不是同一道令。”
“谁给你的令?”闻人清问。
红九不答。
“令你做什么?”
“开车,不杀孩子。”
“是否杀宁知微?”
“我的令上没有名字。”
“那有什么?”
“一把钥匙,一辆车,一个时辰。”
他只肯说到这里。闻人清没有把“没有名字”解释成无刺杀意图,因为开祭器车本身可能就是转移、纵火或给真正射手开路。
闻人清将“我们”范围记作未知。
将“不同令”记作待核。
将红五主动到场记作一次遮名机会已使用,不因此公开真名或恢复红楼身份。
帐外,那个被救的孩子终于找到父亲。
猎户抱着他,想向红九磕头,被守卫拦住。
救过孩子不代表没有参与袭击。
参与袭击也不能抹掉他先救了孩子。
春猎的第三名刺客没有被写成好人。
也没有被方便地写成只会服从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