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粮在上,坏粮在下,账上全写好粮。”宁知微道,“这是同一批人。”
证据不只在主账。每一只粮囤本身都在说话。
另一边,陆沉舟在东井等到第三道落闸响,才带明队退上地面。盯梢者以为王府仍困在假入口,转身往南报信,被叶惊霜的绳索套住脚踝。
她没有拔剑,只借井栏把人吊离地面。第二名盯梢者想从酒铺后门逃,邱万山却先一步从里面出来,一刀割断同伴传信筒。
叶惊霜看见他:“邱校尉。”
邱万山脚步停住。
“叶七?”
皇城司旧组里,叶惊霜排行第七。这个称呼已经三年没人用。
“你不是失踪。”她道。
“你也不该在王府。”
“放下刀。”
“你先问问养父,谁让我失踪。”
邱万山将传信筒扔进井,转身掠入屋后。叶惊霜可以追,但左肩、行动条款和地下正在进行的计划同时留住她。
她没有追。
只让旧部封住酒铺,捞起传信筒。
筒中仅有四字:鱼已入网。
地下粮库里,宁知微终于打开主账。
账册足有两掌厚,前半记录粮、盐、军械和马料,后半却没有货名,只有年份、官职、缺口数与一枚小印。
她翻到雍和十五年。
“北境赈粮缺四千七百石,补录人户部主事宁衡,经手人临渊转运判官,受益位空白。”
下一页是军械。
再下一页是战马。
每一笔亏空都对应一名能盖章、压案或提供仓路的官员。有的人收钱,有的人因把柄被迫签字,还有的人姓名后写着“可弃”。
所谓“可弃”,不是已经死的人,而是事情败露后准备推出去承担全部罪名的人。
许茂名字后有可弃,顾谦后有可弃,雪仓死去的苦役头目后也有可弃。宁衡名字后原本写着“可用”,三年前被改成“已疑”,再往后便是宁家获罪日期。
宁知微找到父亲亲笔留下的一道反钩。钩旁只压出四个极浅的字:账有第二册。
主账仍不是全部。
苏柏名字没有在官员页,而在最前方“失联人”一栏。末次记录为十二年前腊月,地点失马谷,状态写“未见尸”。
苏听澜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先记页码。”
宁知微用蜡板刻下位置。没人因为苏柏可能活着便停下当前行动,也没人假装那四个字不重要。
谢红绡要找的红字十二页夹在账末。十二个代号中,七人标死,三人失踪,一人回楼,红十二后写着“待收”。她没有撕页,只把页角折成一个极小的三角,等宁知微完成复核。
“你守约了。”宁知微说。
“先别夸,等出去再说。”
就在这时,粮库北面传来第一次闸响。
粮只是遮掩。
这本账真正买卖的,是十二年来参与边境亏空的官员、将领、商人和北朔部族。
“找韩九功。”苏听澜道。
宁知微从后往前翻。韩九功名字没有出现,临渊转运使一栏却从他上任那年开始改用茶印。青茶照常,黑茶灭口,碎茶清仓。
他不在账上签名,却制定了账的用法。
谢红绡站在机关室门边,忽然道:“不对。”
“哪里?”
“许先生不在。”
第049章 粮仓里最不值钱的是粮-->>(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