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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地底下也有人做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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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听澜看见反钩,问摊主:“这木夹谁发的?”

    “新来的不该问。”

    她把一块碎银放到桌上。

    “东头账房。”摊主立即答,“每夜收市前换纸,抽一成。”

    “账房叫什么?”

    “都叫许先生。”

    又是许。

    许茂、许安、许同、许九,如今又多一个没有名字的许先生。这个字不像人名,更像地下账网留给每一任管账者的空壳。

    收账人很快沿街走来。

    他戴没有花纹的白面具,手提两只木箱。左箱收外账,右箱收蜡页,每到一摊便先核木夹编号,再用不同颜色的线将两页分开捆好。盐用白线,兵器用黑线,马料用黄线,人契则用灰线。

    红线只有一种用途。

    粮。

    苏听澜看见右箱里至少有二十卷红线账,最厚一卷边角沾着新鲜谷壳。收账人身后跟着一名扛秤短工,裤脚粘有白色仓灰,鞋底却是潮湿黑泥,正与旧河床入口土色相同。

    地下粮库不只是地图上的传说。今晚仍有人从那里称粮、收账,再把仓灰带到长街。

    宁知微需要一张蜡页。

    直接偷会惊动木夹编号,她便在苏听澜袖口写了个“买”字。苏听澜随即从药摊挑出一包最便宜的止血草,与摊主重新议价,故意在落账后说数量不对,要求作废重写。

    摊主骂了两句,把上页揉掉,下层蜡页却不能再用,只得换新。

    那张作废蜡页被他随手丢进脚边炭盆。

    马三宝装作搬货,靴尖踢翻炭盆。灰烬散开,众人一阵躲避,宁知微趁乱把尚未点燃的蜡页踩到裙边,再弯腰拾进袖中。

    动作不快,也不好看,却比飞檐走壁更适合一个账房。

    她摸到蜡页角落有两个针孔。这是宁衡双页法用于固定上下页的位置,针距与雪仓副页完全相同。黑市不是偶然学到一种相似记账法,而是拿到了宁家真正的账式。

    宁知微把证物贴身收好,眼神没有因此变乱。

    父亲可以是被偷走方法的人,也可以是最初教会他们的人。答案仍要到内账里找。

    长街另一头忽然传来铁链声。

    三名成年人被带上临时木台。一个断了两指的矿工,一对欠商队路钱的夫妻,脚踝都锁着链。台边木牌写的不是姓名,是能做什么、能活多久、买走后是否有人追查。

    顾昭宁迈出半步。

    苏听澜抓住她手腕。

    “人也卖?”顾昭宁声音很低。

    “明面叫抵债短工。”商队伙计说,“买契后送矿场、马场或私盐井。运气好能赎,运气不好账会越做越多。”

    “这不是短工。”

    “我知道。”苏听澜仍没松手,“现在动,整条街落闸。我们救三个人,惊走五千石粮和所有账。”

    顾昭宁看着台上那对夫妻。女人一直挡在丈夫前面,男人右腿有伤,两个人都没求饶,像已经求过太多次。

    “那便看着?”

    “买下来。”

    苏听澜举起入市木牌:“三个人,什么价?”

    台边牙人笑道:“女掌柜要矿工还是夫妻?”

    “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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