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公署的密报就递到了我车里。铁狮子胡同门前大停电,重犯方孝儒在押运途中被劫,两辆装甲车被打爆,连东交民巷的死信箱都被人给撬了!你赵秉忠,就是这么替党国稳住华北局面的?!”
影人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水般滚落,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毯上:
“局座明鉴!学生该死!但昨夜之事纯属意外,是……是看守队伍里出了被共党收买的内鬼!那三个混账见钱眼开,在断电混乱之际里应外合切断了囚车锁链!属下已经连夜将那三个叛徒正法,并起获了他们的认罪口供……”
“啪!!”
一声刺耳的脆响骤然炸开!
戴笠猛地扬起手,抓起桌上的青瓷茶碗,劈头盖脸狠狠砸在影人眼前的地面上!
碎瓷片四处飞溅,滚烫的碧螺春茶水浇了影人一头一脸,甚至有几片碎瓷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毯上,触目惊心!
“混账东西!!”
戴笠霍然起身,指着跪在地上的影人厉声痛骂,“你以为我是瞎子?!还是以为我是聋子?!内鬼?!一个被你严刑拷打了三天三夜、灌了假死闭气散的老骨头,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用特制混合酸和高压水枪堂而皇之地抢走,你拿三个死人来糊弄我?!党国拨给你北平特别行动组的黄金、美式军械、特种药剂,都喂了狗吗?!”
影人伏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碎瓷片,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连嘴角的血沫子都不敢去擦,只是一声声带着哭腔磕头:“学生知罪!学生罪该万死!求局座再给学生三天时间,学生就算挖地三尺,也一定把方孝儒和北平地下党全揪出来!!”
坐在对面的吴敬中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吴敬中适时地直了直腰板,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叹气道:“局座息怒,赵组长毕竟年轻气盛,对北平敌情估计不足也是有的。只是……这铁狮子胡同乃是华北防谍中枢,出了这么大的漏子,若是让日军华北方面军借题发挥,咱们保密局在北平的立足点,可就尴尬了。”
吴敬中这一刀看似说情,实则把影人推向了通敌失职的深渊。
影人猛地抬起头,眼中泛着怨毒的血光,狠狠瞪向吴敬中:“吴站长,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天津离北平不过百里,津浦线上的车皮源源不断往北平运物资,谁知道那些暴徒手里的乙炔喷枪和特种强酸,是不是从你们天津站的免检军列里漏过来的?!”
“放肆!!”
吴敬中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赵秉忠!你办事不力丢了重犯,反倒咬起老夫来了?!天津站每一趟军列都有军政部和局本部的特别关防,每一两抚恤自筹款都有机要室的清白底册!你血口喷人,是想掩盖自己的无能之罪吗?!”
眼看两人就要在会议室内拔枪相向,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戴笠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深吸了一口雪茄,青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出。
他的目光在吴敬中和影人之间来回逡巡,最后,那道锋利如刀的视线,忽然越过愤怒的吴敬中,落在了坐在末席、自始至终垂手肃立、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的余则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