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放人!”
“饶命啊!余主任饶命啊……”
小罗哭爹喊娘地被两名身材魁梧的宪兵拖走,雪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拖痕。
在他被拖走的瞬间,余则成敏锐地注意到,小罗的大衣内衬夹层里,悄悄滑落出半截被雪水浸湿的白纸片,上面密密麻麻抄录着平汉线各次列车的车厢编号。
余则成不动声色地用皮鞋底将那截纸片碾入冰泥之中,彻底踩得稀烂。
李涯留在外围的最后一条看家犬,至此彻底被体制铁拳碾碎清除!
十分钟后,货场深处的道班房旁。
老蔡穿着一身破旧的铁路工装,头戴狗皮帽子,趁着宪兵换班的间隙,推着一辆堆满煤渣的小板车靠了过来。
在车底夹层里,那根带有特殊黄铜暗记铅封的铁丝在微弱的马灯下泛着微光。
“深海同志,外围安全了。”老蔡低声汇报。
“抓紧时间。”
余则成沉着下令:“第二十二野战医院返空伤兵专列,尾部加挂第七号机要棚车。两套保定督察处的毛呢军服、通行关防,还有那两箱盘尼西林,全部装进车底的保温夹壁里。车皮上盖了我的大印,直通北平西直门!”
“明白!我亲自押车进京!”
老蔡重重一点头,带着两名精干的地下交通员,在漫天风雪中如幽灵般迅速完成装车。
汽笛长鸣,车轮轰鸣。
喷吐着浓烈白色蒸汽的伤兵专列,伴随着铁轨撞击的咔哒声,缓缓驶出天津西站,咆哮着撞开暴风雪,全速向着北平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远去的列车红尾灯,余则成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快步返回睦南道余公馆。
刚刚推开二楼书房的房门,跳频电台“渔火”的收报指示灯,正疯狂闪烁着代表最高危机的血红色光芒!
翠平脸色煞白,跌跌撞撞地迎了上来,递过刚刚译出的北平特急密电:
“老余!北平来死警了!影人这狗特务疯了!他把老王叔押进了铁皮囚车,正往安定门外的日本宪兵地堡转移!距离注射东莨菪碱吐真药水……只剩最后两个小时了!!”
余则成接过电文,瞳孔骤然收缩如针芒,浑身的杀气在冰冷的书房中轰然炸开!
……
凌晨三点半,北平城的温度降到了滴水成冰的严寒极点。
铁狮子胡同特务机关门前,两辆挂着军统防谍特别通行证的黑色铁皮囚车发动了马达,排气管喷吐出滚滚白烟。
在一辆九四式日军轻型装甲车的前导下,车队缓缓驶出铁大门,车轮压过厚厚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中间那辆囚车的铁笼子里,老王叔被生铁粗链死死捆在铁柱上,胸前渗出的鲜血已经结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副驾驶座上的康介民看了一眼腕表,转头对后座的押运少校狞笑道:
“还有四十分钟车队就能开进安定门外日本宪兵地堡。影长官已经备好了东莨菪碱,只要那一管子神仙水扎进这老骨头的脖子里,北平地下党的祖宗十八代,都得乖乖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