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珠子,全中国只有前清苏杭织造府给显贵特制的十三档老红木铜算盘上,才会用!”
李涯指着头顶二楼的方向,一字一顿,犹如重锤砸在铁砧上:
“站长!吴太太那把从老家带过来、常年锁在二楼西书房红木匣子里的贴身大算盘……正好就是十三档!正好就是这种苏造卷云纹黄铜珠!”
轰!
小花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骤然抽干!
吴敬中原本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瞬间掠过一抹极其恐怖的森寒。
十三档老红木铜算盘。
那是吴太太出嫁时的压箱底嫁妆,吴敬中这些年在各地巧取豪夺、私贩军火烟土的所有秘密黑账,吴太太全是用那把算盘在深夜一笔笔扒拉出来的!
除了吴敬中夫妇,站里任何人都绝对没有资格碰那把算盘!
“李涯。”吴敬中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沉雷鸣,“饭可以乱吃,话要是说错了,会掉脑袋的。”
“属下拿项上人头担保!”李涯重重将头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站长若是不信,现在就请太太把书房里的算盘拿下来验看!要是那把算盘完好无缺,属下现在就拔枪在您面前自裁谢罪!可要是算盘上……正好缺了一颗,那就证明内鬼深海不仅潜伏在站里,他的触手,甚至已经伸进了站长的被窝里!!”
吴敬中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变幻莫测。
他没有犹豫,霍然转头,冲着屏风后头厉声大喝:
“老张!让太太把书房博古架上的锦盒拿下来!立刻!马上!!”
“是……是!”老张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奔上楼梯。
不到两分钟,楼道上便传来一阵轻微的皮鞋声与琐碎的下楼声。
吴太太身上裹着一件名贵的白狐皮大披肩,头发还没来得及挽整齐,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尺半长、用黄绫缎子包裹着的紫檀木方盒。
“哎哟我说老吴啊,这一大清早的叫魂呢?”吴太太嘴里嘟囔着,踩着高跟拖鞋走下楼梯,“这算盘平日里碰都不让下人碰一下,你急着要它干什么……”
话音未落,吴太太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满身血污的李涯身上,吓得尖叫了一声,猛地退了半步:
“妈呀!这屋里怎么招了个血葫芦进来?!”
“闭嘴!把盒子放桌上,打开!”吴敬中声音严厉得像淬了冰碴子,眼神凶狠得吓人。
吴太太被丈夫的气势震慑住,不敢再多嘴,战战兢兢走上前,将紫檀木盒摆在豆浆碗旁,掀开了明黄色的绫缎。
咔哒。
紫檀木盖滑开。
一把沉重古朴、通体泛着暗红琥珀光泽的老红木算盘静静躺在黄色丝绒上。
十三根铜杆笔直锃亮,上面的铜算盘珠子泛着熟旧温润的金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