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为了抓几个莫须有的共党废品贩子,你非要把这笔账翻出来?你是想把老子送进局本部的军法处?还是想把整个天津站都拖进海光寺的火坑里去?!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站长?!”
吴敬中的唾沫星子喷了李涯一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砸在李涯的脸上。
李涯面如死灰。
他万万没有想到,余则成早在半个月前做假账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这一步!余则成不仅将顺发作坊的物资流向与吴敬中的私产黑账绑在了起来,甚至还在上面套了一层海光寺日军高层的走私保护壳!
李涯极其努力、极其聪明地查出了所谓的“数据异常”,结果查出来的却是一坨连吴敬中都不敢碰、甚至极其厌恶的政治大便!
他查得越深,惹的麻烦就越大,最终只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让吴敬中对他失望透顶。
“滚!给我滚出去!”吴敬中指着大门,大声怒吼着,“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你再敢私下查什么账目流向,老子直接革了你的职,把你押回重庆!”
李涯咬着牙,失魂落魄地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将地上的账纸捡起来,狼狈地退出了站长室。
走廊里,余则成正端着一杯热茶,静静地站在机要室门口。
看着李涯那如丧家之犬般的背影,余则成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未雨绸缪,借力打力,在官僚体制的泥潭里,李涯的技术与执念,永远抵不过人性的贪婪与规则的碾压。
突然,远处的天津火车站方向,传来了火车沉闷而刺耳的汽笛声。
呜——
那汽笛声撕裂了天空的沉闷,向着南方呼啸而去。余则成抬起头,透过走廊的窗户看着火车站上方腾起的黑烟。
那列装载着重型山炮与毒气弹的特别军列,发车了。长夜漫漫,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暗流在更深的地方奔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