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重庆局本部去请赏?!”
李涯如遭雷击,整个人傻傻地僵在原地,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站直了身子,呆呆地看着桌上四溅的茶水,冷汗顺着额角渗了出来。他千算万算,算尽了声学、心理学与数据模型,却独独没有算到,余则成在电话里处理的,竟然是吴站长最核心、最见不得光的私产走私!他那所谓极其精准的“声音模型”,居然一头撞在了吴敬中最敏感的逆鳞上!
吴敬中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格格作响。他冷冷地看着李涯,语气里的愤怒逐渐转为了深沉的威胁:
“李涯,我明白你的心思。你想立功,你想在戴局长面前出彩。但天津站不是局本部的演练场!你整天捏着这些莫须有的‘数据’折腾自己人,不仅搅得站里人心惶惶,还坏了我多少大事?!如果今天这九个字传到了戴局长耳朵里,说我吴某人在天津站大搞金融走私,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李涯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微微发颤,扑通一声半跪在地上:
“站长……属下愚钝!属下绝无此意!属下只是被技术数据蒙蔽了双眼……”
“滚!给我滚出去!”吴敬中指着大门,脸色铁青地喝道,“交出监听室的钥匙!从今天起,没有我的手谕,行动队要是敢再监听站内自己人的一根电话线,我直接枪毙了你!另外,停职反省三天!滚!”
李涯失魂落魄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纸张,连声道歉都不敢说,灰头土脸地退出了站长办公室。
走出天津站大楼,冰冷的风雪扑面而来。
李涯站在风雪中,摘下眼镜,呆呆地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他明白,这一局,他又输了。余则成甚至连面都没露,就用一层国民党官场最肮脏、最现实的贪腐糖衣,将他精心打造的“科学数据模型”击得粉碎。
“科学抓不到你……数据也抓不到你……”李涯死死咬着牙,嘴唇被咬出了一道血印,眼里透着近乎癫狂的怨毒,“余则成……在这天津卫的大染缸里,看来只有比你更脏、更底层的法子,才能撕开你的面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