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吴敬中咆哮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能不急吗?余则成下午帮他“洗”出来的那些多余配给票,有大半已经被吴太太昨晚通过这帮太太的渠道,秘密倒卖给了法租界的黑市买办。要是让市公署的这帮汉奸核查员顺藤摸瓜查下去,他吴敬中吃空饷、倒卖违禁物资的黑账就会彻底大白于天下!
“站长,余则成他……”
“闭嘴!”吴敬中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李涯的鼻子骂道,“则成是为了站里的福利和福利账目在操心!市面上物价涨成这样,弟兄们不倒腾点票证怎么养活家小?你倒好,端着皇军的令箭,连老子的后院都要抄了!是不是明天连我吴敬中的卧房,你也要带宪兵来核对一下人脸?!”
李涯浑身一震,深知自己这一脚结结实实踩在了吴敬中的尾巴上,只能咬着牙,低下头: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让市公署的核查组撤回来。”
“滚出去!”吴敬中嫌恶地挥了挥手。
李涯躬身,有些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办公室。
站在门外寒冷的过道里,听着里面吴敬中摔杯子的声音,李涯慢慢攥紧了拳头。
他又输了。
不是输在智商上,而是输在这国民党军统体系内部烂到骨子里的贪腐和私欲上。只要吴敬中还要贪钱,余则成就有这层刀枪不入的保护伞。
而此时,在机要室里。
余则成正将两张崭新、盖着总务科公章的“良民配给票”塞进一本旧书里,推给了一旁负责采购的刘波,温和地笑了笑:
“刘波,去把这两张票送给南市那家铺子。大冷天的,别让家里的亲戚挨了饿。”
“是,主任。”刘波会意,悄然退下。
余则成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李涯,科学数据是好东西。
但在这被贪婪熏透了的天津卫,科学,永远抵不过一颗想发财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