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换到一个单人房间,每天有热汤喝。而且,这份档案会永远烂在天津站的机要室里。这对您来说,应该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张处长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般,大口喘着粗气。他死死盯着余则成,在这个看着人畜无害、文质彬彬的机要主任身上,他感受到了比那些行动队粗人更可怕的阴狠。
过了许久,张处长才无力地挥了挥手,转头看向壁炉的火光,有些沙哑地说:
“明天下午三点,去法租界的德记药房,掌柜会把东西塞进一盒止咳糖浆里给你。记住,只有五张,多一张都没有!”
“张处长果然是爽快人。”余则成站起身,优雅地戴上皮手套,收起茶几上的卷宗,对着张处长微微躬了躬身,“那属下就替吴站长,多谢您的帮衬了。大冷天的,您多保重身体。”
走下张府的石阶,外面的风雪猛地灌进领口,余则成却只觉得浑身一阵说不出的轻松。
回到吉普车上,开车的总务科亲信小声问:“余主任,成了?”
“成了。明天去拿货。”余则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低声吩咐,“这事别跟任何人提,包括行动队。明天的货拿到手后,直接送去站长室。”
“是,属下明白。”吉普车发动,排气管喷出的白烟在雪地里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余则成把手伸进呢大衣的内口袋里,轻轻抚摸着那份被折起来的银行底单。
张处长以为自己是在为吴敬中跑腿,吴敬中以为自己是在用权力中饱私囊。谁也不会想到,这五张可以自由出入天津所有城门、连宪兵队都免检的顶级特别通行证,在明天晚上,就会有两张被送到城外,成为华北游击队源源不断获取药品与电讯零件的生命通道。
风雪呼啸着,将车轮的印子瞬间抹去。
这暗流涌动的天津卫,在大雪的掩护下,正向着更深的冬日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