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说,我还不能太懂事了?”
“你不仅不能懂事,你还必须变成一个自私、短视、爱占便宜且脾气火爆的乡下泼妇。”余则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夜色与大雪笼罩的家属区院落。
“老余,你让我去跟人打架骂街?这我拿手啊,在游击队的时候,跟村里的二流子对骂我从来没输过。”翠平有些兴奋地笑了起来,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可这要是传到站长太太耳朵里,会不会给你丢脸?影响你在站心里的地位?”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余则成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高深的笑意,“吴站长最怕站里出通共的死案,但他最不怕的,就是属下的家属贪财、粗俗、没见识。你越是表现得像个无可救药的粗人,吴敬中就越会觉得你安全可靠。因为在他看来,一个只会为半升米跟人撕扯打闹的乡下女人,根本不可能是什么潜伏极深的地下党高级情报员。而李涯盯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市井琐事,也会彻底失去线索,只会觉得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半点劲。”
翠平听完,眼里的疑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摩拳擦掌的兴奋。
“行,老余,你就瞧好吧。”翠平嘿嘿冷笑了一声,从水缸里舀了一大勺凉水泼进大铁锅里,发出刺啦的一声暴响。
“明天一早,我就去家属区的米店,先拿马太太和刘太太开刀,闹他个天翻地覆!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抱怨总务科给的粮食不公,逼着你去站长那要特许指标!”翠平有些不怀好意地笑笑。
余则成坐回火炉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他知道,李涯布在收发室和街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里。明天的这一场泼妇大戏,不仅是演给李涯看的,更是演给吴敬中看的。在这个寒冬的天津卫,想把自己的脚印彻底藏起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整条街都踩得稀烂。当所有人都深陷泥潭的时候,清白的人反而显得扎眼;唯有让自己也沾满泥巴,才能在这汪浊水里长久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