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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被唤醒的红色联络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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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南京城里最底层的人。整天拉着黄包车在大街小巷里跑,赚的钱勉强够吃两顿饭。他的家人被日本兵杀了。他的房子被汉奸烧了。

    但他还愿意相信一个人。

    而军统那些穿呢子大衣、戴金表、喝法国红酒的人,却在他替他们卖命之后,派人来灭他的口。

    这就是区别。

    吕宗方说的那句话又浮上了心头。信仰是无底的深海。

    余则成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

    “你帮我做件事。”他说。

    “先生请讲。”

    “天亮以后,你去城东打探一下。看看日本人封城封到什么程度。路卡设在哪里。水路还能不能通。然后回来告诉我。”

    “明白。”刀疤脸点头。

    “记住。不要冒险。不要靠近岗哨。只用眼睛看,用耳朵听。你不需要做任何英雄的事情。你只需要活着回来。”

    “先生放心。”

    刀疤脸退出了地窖,把木板重新钉好。外面恢复了安静。

    余则成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他把手伸进了裤子口袋里。

    口袋里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本1940年的旧日历。薄薄的。封面已经卷了边。这是左蓝在他出发去南京之前塞给他的。当时她说了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把日历的第十七页折一个角,放在第三码头邮筒旁边的树洞里。”

    他一直没有用过。

    第二样,是一只黄铜怀表。表盘的玻璃已经碎了,指针停在了一个不知名的时刻上。但表壳的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深海。

    这是吕宗方的遗物。是那个在贫民窟地窖里说出“延安”二字的人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余则成把怀表握在手心里。金属的冰凉感透过皮肤传进了骨头。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在重庆电讯处机要室里第一次见到吕宗方。那个人穿着灰色的中山装,目光沉稳,说话留三分余地。

    想起了在歌乐山的雨夜里,吕宗方用一句“钝刀割肉”教会了他职场的生存法则。

    想起了在太平饭店的管道里,他亲眼看到吕宗方使用苏联制造的真空管和延安的变频法发报。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想起了在玄武湖的血水里,吕宗方用最后的力气推开他。

    想起了地窖。想起了那两个字。

    延安。

    余则成把怀表放在了胸口。金属贴着皮肤,冰凉渐渐被体温暖化。

    然后他拿出了那本旧日历。

    他翻到了第十七页。

    用手指沿着纸面折了一个三角形的角。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天快亮了。地窖上方的木板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

    余则成站起来。他把脸上的污渍擦干净了,把头发梳到了耳后,戴上了鸭舌帽。黑框眼镜擦了一遍。他又变成了那个不起眼的、弯着腰走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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