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收好,把铁皮箱合上盖,"我今天歇一宿,明天一早再跑一趟。"
弟弟在对面开了口:"我跟你去。望西镇西北那一片我从没走过,两个人一起有个照应。"
张学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弟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道疤在灯下显出一条浅淡的白线,他在灯光下伸手摸了摸那道疤的位置,指尖沿着疤痕的走向慢慢滑过去,像在丈量什么很久以前的事,然后把手放下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个人就出了门。老郑赶着骡车送他们到望西镇西南方向的岔路口就折返了,他们步行往西北方向走。那一带的路更难走,原来的官道已经被荒草和灌木完全吞没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路基残留在地面上,像一段一段被埋进土里的旧骨头。他们走了一上午,穿越了几道平缓的丘陵和一片稀疏的松林,松树的枝丫低垂着,风穿过林梢时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过了松林之后地势渐渐开阔起来,远处果然出现了几间低矮的夯土建筑,屋顶已经塌陷,院墙大半倒塌,但从残留的墙基来看,格局确实是一座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