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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假意良药,囚我于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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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伪装彻底被拆穿,怕柒夏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彻底毁了柒沐的前程、毁了柒家一辈子的脸面。

    那一刻,他们心里生出最自私、最残忍、最凉薄的念头。

    送走她。

    彻底送走。

    永远隔绝。

    眼不见,心不烦。

    人不在柒家村,所有流言、所有怀疑、所有非议,自然不攻自破。

    他们对外依旧扮演痛心疾首、万般无奈的可怜父母。

    逢人就哭诉,说柒夏病情越来越严重、情绪极其不稳定、在家随时会自残、会伤人、会出意外,家里实在无力照看,万般无奈,只能送去专业机构疗养。

    语气悲痛,神色惋惜,演技天衣无缝。

    无人知晓,这是他们精心策划的抛弃。

    无人知晓,他们亲手把亲生女儿,推入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在柒夏十四岁这一年。

    在她精神崩塌、重度抑郁、满心疮痍、彻底无依无靠的这一年。

    她被亲生父母,以疗养治病的名义,强行送进了城郊的精神病院。

    临走那天,没有告别,没有犹豫,没有半分不舍。

    车子缓缓驶出她生活了十四年的柒家村。

    她没有挣扎,没有哭闹,没有反抗。

    只是静静坐在后座,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像一件被家人彻底丢弃的垃圾。

    她最后望了一眼隔壁的方向。

    那个曾给她全世界唯一温柔、唯一救赎、唯一微光的少年。

    从此,山水相隔,岁岁无期。

    从此,人间陌路,永不相见。

    精神病院的日子,比家里更冷、更暗、更绝望。

    冰冷的白墙,封闭的铁门,规律死板的作息,日复一日的药物,层层束缚的监管。

    这里关押的,是被家庭抛弃、被世界遗忘、被命运碾碎的人。

    没有人在乎你的委屈,没有人心疼你的过往,没有人听你的辩解,没有人信你的苦难。

    所有人只当她是疯、是病、是不祥、是异常。

    吃药、静养、管控、封闭。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外界的风吹不进来,过往的光照不进来,人间的温暖再也触不到分毫。

    她被家人彻底抛弃、彻底隔绝、彻底尘封。

    柒家村渐渐没人再提起她。

    所有人渐渐淡忘,柒家有过一个不祥的大女儿。

    柒沐越长越优秀,前程坦荡,备受宠爱,活成了人人艳羡的模样。

    柒家日子蒸蒸日上,福气满满,体面安稳,再无半点晦气流言。

    所有人都过得很好。

    唯独柒夏。

    被困在无边无际的冰冷囚笼里,独自熬过一个又一个暗无天日的春夏秋冬。

    没人记得她的苦,没人记得她的崩溃,没人记得她也曾拼命想要好好活着。

    那一年,她十四岁。

    被至亲碾碎梦想、碾碎温柔、碾碎希望、碾碎人生。

    独自坠入深渊,一困,就是整整五年。

    五年光阴,足以冲淡所有流言、所有过往、所有痕迹。

    五年时光,足以让柒家彻底洗白,让所有人遗忘那个名叫柒夏的女孩。

    五年漫长的药物治疗、心理干预、封闭静养。

    一点点磨平她所有的戾气、所有委屈、所有执念、所有伤痛。

    她的抑郁症,奇迹般地临床痊愈。

    情绪平稳,神志清醒,不再呆滞,不再崩溃,不再自我封闭。

    她好了。

    彻底好了。

    只是那颗曾经热烈、曾经渴求温暖、曾经拼命向阳的心。

    彻底死了。

    五年后的盛夏。

    二十岁的柒夏,被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送出大门。

    时隔五年,她再次踏入人间。

    一身素衣,眉眼清冷,神色平静,无悲无喜。

    眼底没有恨,没有怨,没有痛,没有盼。

    只剩一片历经生死、历尽沧桑、千帆过尽的死寂与淡然。

    她从地狱归来。

    却再也找不回,曾经那个哪怕满身泥泞、也偷偷渴望微光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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