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
白月遥咬着下唇,心里那团原本快要熄灭的火,又被老支书这句话给扇活了。
她纠结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王爷爷,您……为什么非要撮合我们俩?”
王德贵刚想抽烟斗子的手顿了顿。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沧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呵呵,因为你现在的这种顾虑,老爷子我年轻的时候也实实在在经历过。”
王德贵的目光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有些感情啊,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等真到了错过了再去后悔,早就物是人非了。这可是老爷子我心底,最大的一块遗憾呐……”
白月遥听出王德贵话里的伤感,故意将语调放轻松,打趣道:“王爷爷,您这话要是让刘奶奶听见了,您可落不着好。”
王德贵瞪了瞪眼睛,压低声音像个老顽童一样嘱咐:“那你可得替我把嘴闭严实了!老爷子我都这么掏心掏肺帮你了,你总不能转头就恩将仇报吧?”
白月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头的阴霾散去大半:“知道了王爷爷,我不说,打死也不说。”
王德贵家门外。
几人合抱粗的老槐树下,顾玲和王丫丫正仰着脖子,焦急地看着头顶的树杈。
一只大概只有两个月大的橘色小野猫,正缩在三米多高的枯枝上。
它似乎是抓鸟跑错了路,现在上去容易下来难。
脚下的枯枝细得仿佛随时会断,小野猫吓得一动不敢动,只能冲着地上的两个“两脚兽”扯着嗓子“喵喵”直叫,声音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姐姐,够不着呀。”王丫丫急得直跳脚。
顾玲踮起脚尖试了试,手指距离小猫还差着十来公分。
她正四下打量,打算去找一块垫脚的砖头。
就在这时,一双粗糙且布满老茧的男人手掌,无声无息地从顾玲身后伸了过来。
那双手越过她的头顶,稳稳地托住树杈上的小猫,轻轻一捞,便将它抱了下来,直接递到了顾玲面前。
顾玲下意识地接过小猫,转头看去。
来人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件破旧的深色棉袄,背上用粗麻绳斜挎着一个长条形的厚重木匣子。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粗布眼罩,遮住了一只眼睛。
剩下的那只独眼里,沉淀着极深的沧桑,却又仿佛藏着一片终年不散的血腥阴霾。
正是杜严龙。
顾玲把小猫递给欢天喜地的丫丫。
她看着眼前这个独眼男人,本能地感觉到一股不舒服的气场,但这人刚才毕竟帮了忙,她便也没往深处想。
独眼龙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抹看起来十分温和的微笑:“小姑娘,跟你打听个路。请问,去水库的方向,是往这边走吗?”
顾玲点点头,热心地指了个方向:“嗯,对。你顺着这条土路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会看到个岔路口。你选长满芦苇丛的那条道,顺着走到底,就能看到水库了。”
“谢谢。”独眼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拉了拉肩膀上背着木匣子的麻绳,转身顺着顾玲指的方向迈开步子。
他刚走出没两步,身后的顾玲抱着给对方提个醒的心思,顺口问了一句:“大叔,你这大冷天的去水库,是去找我哥有什么事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走在前面的独眼龙,脚步猛地钉死在冻土上。
他缓缓回过头。
刚才那副温和问路的皮囊在这一秒彻底撕裂,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实质性杀机,从那只独眼里倾泻而出,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顾玲。
他依旧在微笑,但嘴角的弧度却僵硬得像是在看一具死尸。
“水库边上住的那个……是你哥?”独眼龙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
顾玲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微笑的男人,只觉得一股比九九寒冬还要冷上百倍的冰寒,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