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看清那根钩子。
钩后的一截细指仍在用力,把原先缩在缝里的东西往座位旁推,钩尖已经擦到了扣杆。
她经过时抬起手,捏住钩尖向里一折,重新按进石缝,随即用手背轻轻敲了一下墙面。
那只眼珠往后一缩。
“看人就看人,别把给你留的地方,悄悄往洛洛的车里挪呀。”
(눈_눈)
前面的客人听见这句话,谁也没敢回头搭话。
车过最后一段林道,年轻人始终把破掉的袖子压在膝上,直到看见入口那座小棚,才抬手擦去额角的汗。
JOker已经站在出口。
他没有再抛球,只把那把弯月剪票钳举到灯下,让三人能看清钳口,另一只手向前一摊。
“欢迎回来,三位的胳膊腿倒都还在,现在请把票拿好,JOker替您留一个好看的纪念。”
高个男人先递了票。
钳口落下,纸边被剪出一弯月牙,出口旁的木栅向外打开了一点。
女人紧接着过去,没有把那张已经验过的票扔掉,反而将它和先前的说明并在一起,攥进掌心。
年轻人的票被揉皱了。
他用力抚了几次,越急越展不开,JOker便把票压到桌上,用两根细长的手指沿纸边慢慢推平。
年轻人几乎不敢抬头,验票声响起时,肩膀还跟着抖了一下。
“这一场看完了,客人,您想留着继续听,我也不介意多讲两句。”
年轻人立即摇头。
JOker笑着让开路,没有揪住他讨第二张票钱,三人走过木栅,身影便在一道白光里先后消失。
江洛从车旁下来,收好自己那张票,走到验票桌边。
JOker转过脸,刚想开口,又先低低咳了两声,只好扶着桌子坐回椅上。
江洛把新画的场次牌翻过来。
“这一场先算你过了,袖子被钩住的地方还得改好,等你歇够了再开下一场,不许把今天晚上的票一口气全卖完。”
他看了一眼空下来的出口,接过牌子,在背面写下稍候开场,朝窗外端端正正摆好。
江洛转身打开钱匣,把刚收的三份票钱倒进去。
匣底那张昨天剪过的旧票,被她挪到干燥的角落,没有让新钱压皱。
身后又响起JOker的声音。
他叫来查票人,让对方先把帽子戴正,又指着洞口,要求下次别只顾着盯客人的票,也看看哪些东西已经偷偷伸过了扣杆。
江洛盖好钱匣,回头望了一眼。
小丑坐在自己选的位置上,手里还拿着那把弯月钳,红色嘴角随着说话一张一合,靠背旁倚着三颗已经接得稳当的木球。
她取出了那张写着JOker的旧海报。
午后的风吹进售票窗,她将海报连着护板扶正,挂到了今日演出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