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念偏过头来看着她,那双乌沉沉的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被压得很平的光:"纸条还在。我在物业那边拿走了。"
宋南絮的喉咙动了一下。她没问他纸条上写了什么,霍念也没有说。两个人在逐渐偏西的光线里坐了一会儿,草莓的甜味还留在舌尖上,窗外传来楼下街边偶尔经过的车声和模糊的人语。
那天傍晚宋南絮洗了澡换了霍念从楼下便利店买的干净睡衣,躺在那间陌生卧室的床上时,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床头柜上搁着那盒吃了一半的草莓,霍念离开前替她把窗帘拉拢了,窗缝里漏进来一小片暮色余晖落在地板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是新换的,带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
她又想起很多年前在霍家借住时,霍北辰替她铺好的那张床,被角折得整整齐齐,枕头拍得松软,床头还放了一杯温水。那时候她以为那只是他习惯性周到。
此刻她忽然觉得,那杯水可能一直是温的。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餐桌上有粥和煎蛋,还有一杯放得刚好入口的温水。霍念坐在窗边翻一本旧杂志,见她出来便把杂志合上了,站起来把粥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宋南絮坐下来低头喝了一口粥,糯米的香气裹着清甜从喉咙一路暖下去。她握着勺子停了一拍,没抬头,声音低低的:"那张纸条上写的什么?"
霍念靠在椅背里看了她几秒,然后把手机掏出来,翻了一张照片转过来给她看。屏幕上是一张发黄的便利贴,边角卷了,墨迹被水汽洇开过又被晾干,但字迹依然清晰——凌厉而端正,比一般人的笔迹多了一分棱角。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等你愿意了。门口那杯茶还是热的。我天天换。"
宋南絮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把手机轻轻推回去,低头继续喝粥。粥还是温的,她喝完了整碗,把那颗煎蛋也吃干净了。盘子光洁地搁在桌面上的时候她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少年。
"今天能去门口看看吗?"她问。
霍念的嘴角笑了一下。
他站起来把两个人的碗叠好,经过她身边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轻,像一只确认她还在的手。
"走。"他说,"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