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点...嗯,用你们东大的话来说,那句话怎麽说来着?」
他边上的一个中年接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对!」苏敏乌扫了裴青瓷一眼,「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杀了我的人,还敢来找我谈判?」
裴青瓷没有被苏敏乌的话牵着鼻子走,只是轻声说道:
「没吃过好羊肉的人会觉这个羊肉很美味,但是在我眼里,它就是一盘垃圾,改天要是有机会到东大,我请你吃正宗的内蒙烤全羊,让你们这些做小孩桌的人见识一下,什麽才叫烤全羊,而不是照猫画虎,摸着猫就以为是老虎了。」
苏敏乌眯着眼睛看向裴青瓷,脸色有些变晴不定。
他是一个聪明人,要不然也不会被将军苏其督收为亲信。
但是越是聪明人,想法也就越复杂。
裴青瓷孤身前来,看似是因为有贺三征的居中说和来谈事,但是这个态度,可不像是要谈事的样子,尤其是裴青瓷话里话外都带上东大,更加让他觉感。
然而没等他开口,裴青瓷已经继续说道:
「我看你们用的武器都是ak47,怎麽回事?你们的那些美式装备在丛林战效果不行?还是美式装备太精贵,舍不出来用?」
裴青瓷这话一出,苏敏乌脸色顿时也是微微一变。
别人听不懂裴青瓷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可是听清楚。
普通民众对这些东西还没感觉,但是在上层人物眼里,这老缅的局势其实一目了然,三分之一繁华富饶的地方是军政府管控,另外三分之二就是各种民地武装控制的区域。
但是民地武装这种有游兵散将能打府军节节败退可不是靠着个人勇猛来完成的,而是这些人背後多多少少都有幕後的黑手支持。
缅北不用说,毗邻云省,与东大接壤,连说的都是云省方言,货币也使用人民币。
但是在靠近泰国的妙瓦底,这里使用的就是英式美式的装备。
上层人物对外的解释是当初英国殖民老缅的时候留下来的军事器材,但是实际从哪里来的,大家心知肚明。
『裴青瓷是东大的?』
一瞬间,苏敏乌的内心也是变些焦虑起来。
以前他们不怕东大,是因为东大向来在国际上都宣称不插手别国内政。
但是!
大毒枭糯康搞出了眉公河事件,伤亡人数还不到两位数,东大可是对整个东南亚的国家露出獠牙,派出了特种部门硬生生从深山老林里把糯康活抓回云省判刑。
苏敏乌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老缅人,清楚的知道,想要在毒枭的地盘抓一个人,那可是比登天还难,更不用说还抓的「活口」。
就这一点,在东南亚人的心中,东大的特种部队简直就是神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但是!
东大偏偏又完成了。
这番操作不仅解决了湄公河事件,同时还像一记重锤砸在这些军阀的胸口,让他们清楚的意识到,东大想解决他们其中的人,完全就是如同探囊取物一样简单。
这一刻,苏敏乌的心也不免的升起些许紧张。
仅仅是一个眉公河事件,死亡两位数不到的人,东大就做出这麽强有力的反击。
那麽...
电诈园区涉及到生命可是成千上万,受害的家庭更是高达几十上百万。
如此反推,是不是东大也会做出回应?
裴青瓷双手交叉合在胸前,仔细的看着苏敏乌的神色急剧变化,心里也确认了苏明乌落入自己的陷阱话术之中,开始被自己牵着鼻子走,当下也不再犹豫,准备再放出一张牌,直接吓退苏敏乌。
「我听说哥都礼...」
呲啦!
苏明乌抬手就是一匕首扎在烤全羊上面用力一拉,弄出声响打断了裴青瓷的话。
他不能确认裴青瓷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但是他清楚的知道,不能再让裴青瓷把节奏带下去,要不然他只会陷入自我矛盾之中。
所以,他立刻改变态度,主动出击,不牵扯其他的事,就只针对霍永孝偷袭克伦军地盘这件事来说事。
「裴小姐,你还真是牙尖嘴利,不过我不是来和你讨论这些事的,我只问你,霍永孝在我们的地盘袭击远山集团是不是越界了?」
「因为你们的出现,导致我们这里的投资者人心惶惶,很多原本都要签订合同的生意都被这件事搅黄了,严重影响了我们妙瓦底的经济发展,所以,将军的意思很简单,要拿你们的脑袋来平复大家担惊受怕的心情。」
「要让投资者知道,我们克伦军做人向来都很遵守承诺,说了保证大家的安全就一定能保证,谁敢招惹他们,谁就是我们克伦军的敌人。」
「卫兵,把他们两个拖下去割掉脑袋。」
大佛上前一步挡在裴青瓷面前,随手就杵在一个走过来的卫兵胸口,无视卫兵端起来的来枪,斜眼看着苏敏乌说道:
「做人不是火候更重要吗?什麽时候变成信誉更重要了?」
苏敏乌一怔,抬头看向大佛:「你谁啊!心挺大的哈。」
大佛撇撇嘴:「我是霍永孝的亲弟弟,心怎麽能不大呢?要不然怎麽办?我跪下来给你磕一个,你会放过我们?」
苏敏乌冷笑一声:「你这话倒是说的没问题,我确实不会放过你们,卫兵!!!」
听到指令的士兵没有再犹豫,伸手就去抓大佛的衣服,要把他拖到门外去。
大佛直接一巴掌打掉卫兵的手,卫兵立刻把枪顶在大佛的脑门上。
大佛没有害怕,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用脑袋撞了一下枪口,嚣张的说道:
「来,现在就开枪打死我,省一会出去还要割脑袋,艹,我他妈下去以後也不会忙着投胎,我在那等着我哥杀你全家送你下来和我汇合。」
苏敏乌不屑的说道:「就他?」
大佛保持强势的态度:「对,就他,你不需要给我整这个样子,上一个在我们面前装比的人,早就已经腐烂了。」
「呵呵!」苏敏乌冷笑一声,「我这些年亲手送去转世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我倒要看看,他霍永孝有多牛比。」
裴青瓷扒开大佛站起身:「苏明乌,霍永孝牛不牛比你说了不算,你充其量不过是苏其督将军的一条狗而已,你也配评价霍永孝?」
「怎麽?不爽啊,难道我说的不对,我们为什麽敢两个人来谈事,那是因为苏其督知道我们是什麽身份,有意避开不见我们,让你这个替死鬼来做事而已,糯康藏在深山老林都被活抓了,难道你躲进深山老林就能活下去了?」
「我要是你,就老老实实的坐下来给苏其督打一个电话过去告诉他我们的态度和身份,我们再坐下来慢慢谈。」
「亦或者说,你觉刀枪不入,那就直接...杀了我们呗。」
苏敏乌脸色铁青,但是又不承认,他确实被裴青瓷扯的虎皮给惊到了。
只是他这样杀伐果断的人,怎麽可能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扭转态度。
想到这里,他眼底凶光一闪,就要直接就地枪决裴青瓷和大佛两人。
瞬间,他拔出手枪就顶在大佛的脑袋上。
裴青瓷眼底闪过一丝忧虑,没有一丝犹豫的抢在苏敏乌开枪之前说出了话。
「苏其督,来你们克伦军之前,我们还有人去了哥都礼自卫军,现在人就在门口,只要我这边一死,他们马上就会进入其中找哥都礼自卫军的人谈判,开给你们的条件,我们双倍开给他,总之就一个要求,往死里打你们。」
苏敏乌在听到「哥都礼自卫军」几个字以後整个人也是迅速冷静下来,眉头紧锁的看着裴青瓷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对我们这里还是很了解嘛。」
老缅只有一个军政府,但是大大小小的民地武装那就数不胜数,到底有几百个还是几千个,从来都没人能统计出来准确的数据。
因为这个数据每时每刻都在不停的发生着变化。
可能今天还是上千,但是因为民地武装之间的争斗,一夜之间就消失了几十上百个武装组织,也有可能明天不知道哪里又出现人占山为王,宣布成立自己的民地武装组织。
没有人在乎合不合法,反正我成立了武装组织,这里的法律就是我说了算。
在妙瓦底这一片,克伦军的苏其督虽然是最大的组织bf的首领,但是不代表妙瓦底就是苏其督一个人说了算,近在咫尺的哥都礼自卫军就是苏其督的心腹大患。
而且霍永孝还知道,因为哥都礼自卫军和克伦军背後的推手不是一个派系,未来的自卫军会狠狠的给克伦军上课,直到打趴下自克伦军,最後还会宣布脱离老缅,成立自己的国家。
哥都礼共和国。
所以,别人看苏其督嚣张跋扈,是妙瓦底的话事人。
但是在霍永孝的眼里,苏其督外强中乾,其实已经拿日益壮大的哥都礼自卫军没有办法。
他给裴青瓷的底牌就是哥都礼自卫军。
要麽苏其督答应和解,他做出赔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苏其督也能拿着他赔的钱回一口血。
要麽苏其督不答应和解,他转手就把钱「援助」哥都礼自卫军,让哥都礼自卫军加快壮大,一样能干死克伦军。
作为一个合格的枭雄,霍永孝凭藉直觉和後来的经验以及苏其督的言行举止可以判定,苏其督知道怎麽选。
还是那句话,成年人的世界不讲,只讲利益。
区区一个林远山而已,还不值其督为了他引火烧身。
裴青瓷看到苏敏乌最终没开枪,而是开腔,心里就知道,又被霍永孝赌对了。
不,不能说是赌对了,应该说是霍永孝又判断对了。
想到这里,她的底气瞬间也更加充足,从容不迫的说道:
「我们东大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做事之前,早就想好了结果,苏敏乌上校,现在,我们有资格坐下来和你谈谈了吗?」
苏敏乌收起手枪:「有,你现在可太有了,裴小姐,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