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黎比他更快。
她几乎下意识抬起右手。
一缕力量在指尖汇聚。
以她现在的能力，要杀这只蚁后，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然而——
就在力量即将释放的一瞬间。
她的手指突然停住。
嗡。
一道无形波纹从帝宫深处荡过。
姜沐黎指尖凝聚的力量……
散了。
她微微一怔。
不是失控。
也不是被压制。
而是酆都本身拒绝了她这一击。
“什么意思？”
姜沐黎皱眉。
没有人回答。
但冥冥之中，她似乎听见了一道极其古老的声音。
不是在耳边。
而是在规则里。
——不属于此世之力。
——不得干涉轮回。
姜沐黎沉默了。
片刻后。
她缓缓放下手。
“行。”
“这是你们的地盘。”
“给你个面子。”
林七夜：“？”
还没等他问她在和谁说话——
“嘿嘿嘿嘿嘿……”
熟悉而瘆人的笑声突然响起。
所有人脸色同时一变。
百里胖胖猛地转头。
“卧槽！”
“老曹！！”
黑色煞气冲天而起！
曹渊的双眼已经彻底化作漆黑，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疯狂的弧度。
黑炎缠绕刀锋。
他一步踏碎地面。
直接迎着蚁后冲了过去！
铛——！！！
刀锋与赤色前肢碰撞。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整座帝宫！
百里胖胖瞬间祭出数件禁物。
安卿鱼迅速后撤，同时开始寻找蚁后的结构弱点。
迦蓝重新搭箭。
林七夜拔刀。
所有人的动作几乎同时发生。
姜沐黎站在后方。
第一次没有立刻加入战斗。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看着林七夜冲向蚁后。
看着百里胖胖嘴里骂骂咧咧，却还是挡在所有人前面。
看着安卿鱼冷静地计算每一次攻击。
看着曹渊彻底疯魔。
也看着那个刚刚苏醒不久的汉代少女，再一次拉开弓弦。
不知道为什么。
姜沐黎突然明白了酆都为什么阻止她。
不是因为她不能杀。
而是因为……
有些路。
本来就应该由他们自己走。
她如果什么都替他们做了。
那么很多东西，就不会再发生。
林七夜不会成长。
曹渊不会学会控制黑王。
安卿鱼不会一次次逼近真理。
百里胖胖也永远只是那个躲在别人身后的富家少爷。
甚至……
他们也不会成为后来那个让无数神明都记住名字的小队。
姜沐黎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她向后退了半步。
没有再出手。
轰！！
大殿再次震动。
而这一次——
震动并非来自战斗。
姜沐黎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
林七夜同样停顿了一瞬。
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
帝宫之外。
有人来了。
不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
那已经很难被称作“人”。
咚。
一道脚步声响起。
很轻。
却让整座酆都都随之一震。
咚。
第二步。
大殿外漂浮的纸人同时停下。
下一刻。
漫天纸人齐齐转身。
朝向来人的方向。
俯首。
咚。
第三步。
一道穿着普通衣物的身影，缓缓走上最后一块悬空石板。
他的模样并不威严。
甚至看上去有些疲惫。
就像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回到故乡的普通人。
可当姜沐黎看到他的第一眼——
瞳孔便微微收缩。
她体内所有与死亡有关的力量，在这一刻同时陷入沉寂。
生死簿停止翻页。
黄泉停止奔流。
万鬼低首。
六道轰鸣。
远处。
判官崔钰已经走出大殿。
他望着那道一步步走向帝宫的身影，整理衣冠。
随后跪地。
额头触地。
苍老而肃穆的声音，响彻整座死城。
“臣，崔钰——”
“恭迎帝君归位。”
轰——！！！
酆都之下。
六道轮回。
彻底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