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凤霞心头的忐忑与不安,却半点没有消散。
她自幼生得貌美,从小到大,容貌是她唯一的底气。
从前困在赵府,锦衣玉食尚且能维持体面,可往后是风餐露宿的贫苦日子,还要历经怀胎生子的苦楚。
凤霞抿紧唇瓣,眼底漫上浓浓的自卑与惶恐,声音带着女孩家细腻的顾虑与委屈:“可是我怕。”
赵景初微微蹙眉,柔声问道:“怕什么?”
凤霞垂落长长的睫毛,眉眼间染着淡淡的愁绪,句句都是心底最真实的担忧:“我怕生孩子会很痛,更怕生了孩子之后,我会彻底变了样子。”
“我怕怀胎十月熬得面色蜡黄、长斑憔悴,怕生产损耗身子,皮肤松弛、身形走样,变得又老又丑。”
她抬眼望着眼前温润俊朗的男人,从前的他是高高在上的赵家嫡少爷,见惯府中精致美艳的女子。
“你从前见惯锦绣佳人,我若是变得容颜不再、粗陋老去,日日围着孩子、柴米油盐打转……”
话说到最后,她声音微微发颤,满是不安:“我怕到时候,你就不喜欢我了。”
常年活在不安与卑微里的人,哪怕得到偏爱,也依旧会惶恐失去。
她熬过囚禁、历经别离,如今唯一怕的,是岁月与生育,磨掉自己所有模样,弄丢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深情。
赵景初听完,心头一软,又疼又惜。
他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牢牢护在怀里,避开车厢的颠簸,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字字掷地有声。
“傻姑娘。”
“我对你的心意,从来不是皮囊容貌,不是锦衣容颜。”
“我爱上的,是哪怕身陷囹圄、受尽委屈,依旧善良坚韧的你;是哪怕被全世界冤枉、依旧干干净净的你。”
他松开她,抬手轻轻抚去她眼底的湿意,目光坦荡又深情:“你未嫁时的明媚好看,我喜欢。往后你为我生儿育女、洗尽铅华,哪怕满面风霜、容颜老去,我依旧满心偏爱。”
“在我这里,你永远不是样貌皮囊,是我舍弃万里繁华,也要相守一生的人。”
“哪怕你白发苍苍、容颜不复,我也护你、疼你、爱你,此生不变。”
凤霞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真挚的告白,连日来的惶恐不安,一点点被温柔抚平。
牛车依旧缓缓前行,奔赴无人打扰的山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