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那人一眼,又看周鹤年。讲完以后,没有留周鹤年问话,按旧例让他退下。
午后,周宅那块“不卖”牌却不见了。
不是周鹤年自己收的,是他儿子趁父亲入宫,偷偷把牌从小厮手里要回来,塞进了柴房。老掌柜派人去问时,周家儿子只说最近不方便挂。
二十两原封不动回了宫。买卖没成,钱也没花,可那块牌先消失了。更麻烦的是周鹤年第二日经筵照常,外面人却把“没罚”也解读成了另一种信号:有人说皇帝是在等他回心转意,有人说周博士已被暗中看重。没有一道命令,猜的人自己就给这桩没做成的买卖添了十几层意思。
晟帝傍晚听昭宁说完,手指在二十两银上敲了两下,没有再问“朕为什么不能买”。老内侍还报了周宅巷口的情形:宫车停了不到半刻,附近两家铺子关了一扇门,三个邻居跪过,周家仆人第二日见宫里人都绕着走。皇帝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他让人把银子收起,第二日也没有换一个更好说话的人。原本有人提议去问一个脾气软的翰林,他连名字都没听完便摆手。换个人能买成,不等于这笔买卖就干净。
四海里册把原定周鹤年的那半日划成“未成交”。裴九章没有在旁边补价,只把二十两的来处、退回时辰和周宅回话抄在同一行。老掌柜原想把那块“不卖”牌重新挂起来,也被周家儿子托人带话拦住:先收着,不挂。牌便压进柜里,和银子一样没有再往外走。后面两个买主没有被自动塞给别人,一个改到第二日,另一个自己去找旧先生。当天真有人问周博士是不是“被宫里收走了”,老掌柜只答没有,他只是没答应这半日。人仍照常经筵、回家、喂鸟,没做成的一单没有替他改身份。
傍晚周鹤年照常从经筵回家,先给鸟添了食。柴房门仍锁着,那块“不卖”牌压在最里面,二十两银子已经回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