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卖什么都没改,只听见“皇帝可能来”便翻了五倍。对方站在院里脸红了半天,最后把十两擦掉,重新写回两两。
另一个撤约的人却没有再回来。他说自己不怕普通买主,真要是宫里来问,他怕自己一句“不卖”惹麻烦。沈浪没有劝,牌直接让他带走。旁边一个本来想买他半日的布商追到门外,说自己已经等了两天,愿意照原价马上付。那官员还是摇头,连这一单也没接。布商回来后有点恼,说自己才是真拿钱的人,最后却输给一张没钱的帖子。老掌柜听完半天没话,这句话比院里的传言更像一笔真损失。
临关门时,宫里来了正式口信。不是一张无名纸,而是昭宁亲自带来的:第二日午后,晟帝让沈浪进宫,只问昨晚那句话。昭宁还带回一个小细节——小书吏被调离御前以后,文书房里已有两个人偷偷问他“四海怎么答”。连宫里人都想先知道答案,好像皇帝能不能花钱买半日,忽然成了比许多正经公文更有意思的事。她没替父皇封口,只让那小书吏以后再想做聪明事,先把自己的名字写上。
老掌柜听完先把门闩放下,又重新抬起来,问东家明日咱们开不开门。沈浪说照开。老掌柜还追问进宫以后怎么办,沈浪把袖里的帖子按了按:“回来再说。”
老掌柜还想问皇帝究竟能不能买,沈浪已经把那张无名帖子折起来塞进袖中。沈浪把袖口按了按。关门后,裴九章把今日退回的二十两、撤掉的两条约、没做成的布商单和那张被擦掉的十两价条摆在同一页,没算总损失,只在旁边留了三个字:因传言。那张无名帖子则单独压在页角,没有记成买单。老掌柜把撤下来的两块价牌也塞进抽屉,牌面上一个十两、一个五两都还没擦净。明日真坐到皇帝面前,沈浪反倒不能只靠一句漂亮话把它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