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许有没想好的位置。
当日下午,第一批九个归卒住进石桥。
有人第二日就走。
有人只睡了一觉,便去城南车行试活。
还有一个在门口坐了半日,最终说自己还是想回乡。
周敬妻子没有劝。
只替他把回乡车次写在木牌上。
石桥的第一笔新账,不是房钱。
是“住一夜,次日离开”。
裴九章看见时皱眉。
“没收入。”
沈浪道:“有结果。”
四张地契到手以后,四海没有立刻多一门生意。
却第一次有了四个不必围着总号转的落脚点。
长亭管车。
石桥先管归人。
白河先管歇脚换牲口。
青石先管短住和身份。
先让每一处因为真实问题长出自己的用法。
而不是沈浪坐在京城,替四座院子一次把未来全写完。
石桥开门前,老掌柜还想照牙行旧例写三条:不得欠房钱、不得夜归、不得私带外人。
周敬妻子看了一遍,把第一条划掉。
“他们现在就是因为没钱才住进来。”
第二条也划掉。
“有人夜里才从车行下工。”
只留下第三条,又补一句:
“带人回来先报一声。”
老掌柜看着那块只剩两行的木牌,很不习惯。
“规矩是不是太少?”
沈浪道:“先住三天再看缺什么。”
当天晚上真出了第一个问题。
一个老卒梦魇,半夜拿木凳砸门。
隔壁两个人没把他按住,先去叫韩春娘。
韩春娘赶来,只让人把灯点亮,再把门打开。
老卒醒过神以后一直道歉。
第二日他自己在门牌背面添了一句:
“夜里有人犯病,先叫医,不先绑。”
这条不是沈浪想出来的。
却比老掌柜预写的三条更有用。
第二日一早,石桥归人馆刚卸下门板,门外已经有人等着。
老掌柜只看了一眼来人的衣裳,就知道今天不会清静。
第一拨人把询人单往桌上一放。
开口只有一个字。
金满仓回白河前,把十七两补墙钱拆成三笔:木料、人工、马棚旧砖。裴九章问他为何不一次领完,他说:“墙没拆开以前,我也不知道旧砖还能剩多少。”这句话让账房把原本写好的十七两整笔支出又划开。
四座院子第一次各自记自己的小账。总号只看月底结果,不再要求每天把每一文都抄回京城。沈浪看着四本不同颜色的薄册,没让人合成一本。地方开始有自己的判断,才算真的不是四块死地契。
“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