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散军匠”从北戎商队赎回,暂安北库。
落款:杜魁。
旁边盖着梁镇北副印。
梁镇北赶到时,看见那枚印,脸上的怒意忽然静了。
“本将只准他接军匠。”
周七笔被人扶过来,看了一眼墨色。
“‘待核身份’四个字,是后来添的。”
“人赎回来以后,杜魁没让他们回营。”
他又指了指粮车票。
“这七张票不是进北库的,是从北库出去的。出库日都在夜换防以后,领车人只写一个‘杜’字。”
梁镇北伸手去拿,周七笔却把票先递给裴九章。
“先抄。”
裴九章看了他一眼,立刻铺纸。
一个刚从沟里爬出来、连站都站不稳的账手,第一件事不是喊冤,是先给证物留副本。
沈浪忽然觉得,这人比沈全值钱多了。
沈全还想辩,铜匣底层又掉出半张换防表。
正是杜魁带走的那一半。
梁镇北盯着半张表很久,忽然把自己的佩刀摘下来,放到韩峥面前。
“从现在起,北库、杜魁旧部、北门换防,全由本将亲自重排。”
沈浪问:“信你?”
梁镇北咬牙:“你可以不信。”
“那便先做一件让我信的事。”
“什么?”
沈浪指向北库外七十七个活人。
“让全关的人都看见他们。”
梁镇北沉默片刻。
随后下令开校场。
七十七个人不再藏在仓里。
他们要从青石关最宽的那条路,走过去。
这一回,不是给四海看。
是给整座关里那些还相信阵亡册的人看。
赵广最后把北库门重新上锁,却把钥匙交给了刚回来的归卒自己看守。
“今晚先别让任何人再把你们按货数。”
沈浪没有接钥匙。
从这一刻起,下一步要找的不是更多“货”,而是还没回来的名字。
罗三川数完新添的铺盖,才发现最忙的是记名字。沈浪没再逐项过问,只看最后有没有人被漏掉。
那一夜北库没有再开第二次门。
赵广把能说清同伍姓名、旧营号和伤处的人分成三组,让他们互相补名字。
有人记得姓,不记得名;有人只记得外号。
这些碎片没有立刻算成“线索数量”,只先拼成一张还没回来的人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