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拿出第一批交割凭单。上面有北戎使团印,也有韩峥的见证印。五十名俘虏已经活着回来,梁镇北若拒绝伤员入关,关楼守军会亲眼看见他把同袍挡在外面。
韩峥仍道:“回关可以。进北库不行。”
“你守伤员和车。我带四海的人去看。”
“我不能准你私闯军库。”
“那便不是准我。你只负责请梁镇北开北库调药和床位。门若自己开了,我进去找人;门若不开,关楼上的士卒会先问为什么。”
韩峥看了他很久。
“你总喜欢让别人自己开门。”
“踹门要赔。”
赵广要去。
沈浪摇头:“你还要认第二批。”
“那二十七人也是我的人。”
“所以更要活着把名字带回去。”
孙不留扔来一只药包。
“止血、迷烟、醒神。字写外面了,别拿反。”
“你不去?”
“五十个病人,少一个郎中便多死几个。”
宁晚棠留下的六名镖师全部愿意回关。罗三川也要去,被沈浪看了一眼断腿。
“你留车队。”
“我能钻门。”
“北库不是侯府狗洞。”
“门若小,我正合适。”
裴九章在旁边道:“你若死了,前面欠的肉钱没人结。”
罗三川想了想,把铁钩递给沈浪。
“带上。勾门比短凿快。”
黎明前,二十四辆车重新向青石关移动。
最前面五辆载着五十名归卒,车篷全部掀开。每个人都穿着俘营破衣,木枷也没有拆尽。
青石关城楼很快亮起火把。
梁镇北果然没有开门。
赵广带五十名归卒一起喊出姓名、营号和家乡。
一个接一个。
声音顺晨风撞上城墙。
关楼守军越来越多。
有人认出兄弟,有人认出旧伍长,还有人当场跪下。
沈浪把交割凭单绑在箭上,射到城门前。
“梁将军。”
“今日关外若死一个大乾兵,名字就记在你的守关簿上,不再记阵亡册。”
城楼沉默很久。
侧门终于缓缓打开。
只够一辆车通过。
沈浪披着昭宁的黑披风,握紧罗三川的铁钩,跟在第一辆伤车后面。
门内,杜魁已经不见。
北库方向却升起一股黑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借据。
人还没还。
债又多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