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说他左腿有烫伤,睡觉要抱着靴子。军册没写。”
第二名弩手也垂下弩口。
梁镇北看得清楚。若他下令放箭,第一轮弩未必会射向商队。
他冷声道:“名册可以伪造。”
孙不留从车后拖出第一夜抓到的禁军内鬼。韩峥已审出,此人原属北仓补兵营,半年前调入禁军,受命把商队营地传给梁镇北亲兵。
内鬼一直不肯认梁镇北。
直到城楼上出现一名穿黑甲的副将。
他的脸瞬间白了。
赵广也认出那个人。
“杜魁。”
三年前,押送俘虏和失踪军匠的正是梁镇北亲兵副将杜魁。赵广在俘营见过他两次,每次都隔着栅栏与北戎人清点人数。
杜魁转身便走。
沈浪把真正狼头私印举起来。
“乌烈的真印在这里。侯府那枚假印也随着沈全一同失踪。杜副将若只是守关,为何见到赵广便跑?”
城上气氛变了。
梁镇北沉默许久,终于下令开侧门。
只许韩峥、沈浪和八名归卒入关核验。
侧门打开前,裴九章忽然指向沈浪车里的木箱。
“青石关到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
沈浪把箱子抱下来。
锁并不复杂。打开以后,里面没有金子,也没有公主府手令。
只有一件加厚的黑色披风、一小罐伤药和一张折好的借据。
借据上写:
“昭宁借沈浪一人,须活着归还。”
下面没有公主印,只有她亲手画的一匹歪马。
罗三川探头看完,认真道:“画得不如吞月。”
谢听雪不在这里,沈浪却能想象她看见以后会说什么。
裴九章伸手:“借据给我。”
“为何?”
“入账。”
沈浪把纸收进怀里。
“私人债。”
“私人债更容易赖。”
韩峥在旁边咳了一声。
“城门还等不等?”
沈浪披上那件黑披风。
“进。”
侧门在身后轰然合上。
罗三川没被准许进门,仍坐在城外小凳上。他把方才许出去的半个鸡蛋递给守门小卒。
“梁将军没来领,便宜你。”
守门小卒想接又不敢接,最后只盯着鸡蛋咽了口唾沫。
门内没有迎接的人。
只有一排已经上弦的军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