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在北路吃同一批盐。”
押运主事嘴角动了动。
韩峥把刀收回鞘。
“重写。”
二十三车重新点验,只留下十六车合格货;其余七车连同未到的七车,共欠十四车。
时间只剩一日半。
孙不留偏在这时把两只药箱倒在院里。一只装止血、清创和退热药,另一只本该装麻沸散、缝针和干净棉布,如今只到了半箱。
太医院小吏说,随队用药还要等院使重新签押。
“等几日?”孙不留问。
“三日。”
“人几日后烂?”
小吏不敢答。
孙不留把空药箱踢到沈浪脚边。
“药只够救五十个。后面的,你替我挑谁死。”
沈浪没让他列长单,只问最缺什么。
“干净布、烈酒、蜂蜜、针线。”
“麻沸散呢?”
“有最好。没有便找最能骂人的先动刀。”
罗三川悄悄往门边退。
孙不留看见了:“你跑什么?”
“我替黑鹰关的人腾地方。”
四海把能凑的先凑上。
宫宴剩下的细布整匹煮过,醉仙楼送来两坛最烈的烧酒。钱富贵只带一句话:活人回来,先到我楼里吃一顿。
沈浪拿谢听雪的一百八十两作定金,向东市六家铺子买下五车盐茶,又押上三个月核验处分成。
六家掌柜原本不肯。
赵广等八名归卒坐在院里,一个个报出黑鹰关仍活着的人名。报到第七十六个时,盐铺掌柜先按了手印。
“我儿也在北营。货先拉走。”
其他人陆续跟上。
天黑前,商队凑到二十一车。
谢听雪站在梯子上给民货车系蓝布。沈浪替她扶车辕。
“回来以后,先还银子。”
“先还人。”她道,“银子不会自己跑。”
她系完最后一个结,又看了公主府木箱一眼。
“箱子会不会跑,我不知道。”
沈浪抬头:“你替我看着?”
“你带走。”
“为何?”
“有人交代青石关再开。”
谢听雪从梯子上下来,衣袖擦过他的肩。
“两个债主的话都不听,容易两头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