迸出火星。
灰马猛地偏头,后面的马群也跟着一乱。石老虎刚稳住身形,第十三辆车上的苫布突然被人掀开。
里面不是马具。
是顾惊雷昨夜装进去的两大筐石灰。
缺耳汉子扯断筐底,白灰迎着马群泼了出去。
灰马受惊人立,石老虎从马背上摔下。后面几骑收不住,全撞在一起。
沈浪从车上跳下来,顺手捡起一根掉落的车闩。他不会刀法,也没往人堆里冲,只盯着摔在车边的石老虎。
石老虎翻身时先去摸刀。沈浪等他刚抬头,一闩砸在对方握刀的手腕上。第一下没把刀砸掉,反震得自己虎口发麻。石老虎狞笑着要起身,沈浪又朝同一个位置补了一下。
这一次,刀落了地。
青鸾的靴子紧接着踩住了他的后颈。
“别动。”
石老虎还在挣扎,林中却传来撤退的哨声。
前面的人见首领被按住,开始往盐道里退。几名蒙面人临走前割断第七辆车的套绳,抢走一辆挂着刻痕的车,沿废盐道飞快逃走。
宁晚棠策马追出几步,又勒住缰绳。
十五辆车少了一辆。
被抢走的,正是装石头和废铁的那一辆。
沈浪看着盐道上扬起的尘土:“他们会把车送去哪里?”
宁晚棠擦掉刀上的血。
“荒盐仓。”
“威远上一趟丢的货,也在那里?”
石老虎趴在地上,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宁晚棠看见了。
她把刀重新插回鞘里。
“留八个人护货继续走。”
“剩下的,跟我收旧账。”
石桥边收口以后,宁晚棠又让人把三条撤路各走一遍。
不是怕今夜再来一批人。
是怕下一回换了带路的人,所有人又只能等沈浪临时想办法。
哪一块石能藏人、哪一道沟雨后不能走,都重新记在一张旧纸背面。
缺耳汉子又把那张撤路图折了两折,塞进车板夹层。宁晚棠没夸他,只补了一句:“下回换人领队,先让他自己走一遍。”纸能留下路,腿还得自己认。
路还得自己再走一遍。
这张纸也随队带回四海,留给下一次带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