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态视力和细节观察力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林素芬进去的时候，虽然慌乱，但脊梁骨还是挺直的。
可现在，她走出来的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仿佛脚上绑了千斤沙袋。
“暨队，看她的脸。”
楚灼低声说道。
暨昭然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但由于距离有些远，看得并不十分真切。
“怎么了？”
“她哭了，眼睛通红，而且……”
楚灼顿了顿，语气十分肯定。
“她的左半边脸红肿得厉害，上面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巴掌印。”
“她被她爸爸打了。”
暨昭然的眼神微微一凝。
“林建国动手打了她？”
“这可有意思了。”
楚灼摸着下巴，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林建国就这一个女儿，平时宝贝得很，否则林素芬也不可能在医院里这么吃香。”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一个当局长的老父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亲生女儿动手？”
暨昭然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洞若观火的通透。
“林建国是个极度爱惜羽毛的人，他今年已经快到退休的年纪了，正指望着能平稳落地，或者再往上升一升。”
“如果林素芬的事情败露，不仅会毁了她自己，更会把林建国也拉下水。”
“林素芬去找他，无非是想让老父亲利用关系帮她平事，或者帮她出谋划策。”
“但林建国显然比她更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这一巴掌，是愤怒，也是恐惧。”
楚灼赞同地看了暨昭然一眼。
“暨队，你这分析，直击灵魂啊。”
“那现在呢？林素芬好像不打算回医院。”
视线里，林素芬并没有骑上自行车，而是推着车，失魂落魄地沿着马路往前走。
她的头垂得很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绝望而死寂的气息。
“跟上。”
暨昭然再次蹬起了三轮车，这一次，他骑得很慢，远远地坠在后面。
林素芬推着车，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来到了城郊的河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