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确认继承程序。”
“明天上午十点之前给你报告。现在请让你的人把遗体抬到我的车上。不要用酒店的担架——用你们自己的手。他曾经是你们的继承人,他值得被人用手抬走。”
林夜听到这句话时差点没绷住。苏红衣不是那种会说煽情话的人,但她在最关键的时刻替他说了一句最不可能从法医嘴里说出来的话。不是为了感动谁,是为了让林仁义的脸在所有人面前再难看一层。也是为了让抬他的那几个人——林家集团的高管、林仁义的心腹、今晚在饭桌上还在吃柳家测试品的人——在弯腰抬起他时,手心直接感受到一个死人的体温。让他们记住这个温度。
他被抬上车时苏红衣跟他一起坐在后座。车门关上,外面所有人的视线被割断。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她正低头检查他的脉搏。手指很凉。
“你给自己下毒了?”
“没真喝。咽之前挡住了。”他把袖口翻给她看,内衬里的茶液已经浸透了防水层,“帮我留两毫升样本,剩下的倒进太阴山第三个路灯下面的下水道。”
苏红衣扯下他的袖口装进证物袋。动作干净利落,像在解剖台上剪一截缝线。
“归寂之毒稀释版,”林夜说,“柳家开始给林仁义供货了。配方里加了一味锁灵香骨粉做引子——不是增强毒性,是做标记。毒素进人体之后骨粉会和骨骼里的钙质结合,在X光下显示为一道极细的荧光纹路。活着的时候不容易发现,死了之后拍一张全身骨骼X光,所有被标记过的骨头都在发光。柳家不是要杀我,他们是要通过标记追踪守山人血脉有没有断绝。我死后标记还在,说明血脉还在。标记消失,说明血脉断了。他们要的不是我的命,是我体内那条血脉。”
苏红衣沉默了几秒。“林仁义知不知道?”
“不知道。他只以为归寂之毒是高级尸毒。柳家给他的安全手册里不会写这套。”
苏红衣没有再多问。她把证物袋收进风衣内侧口袋,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
车里安静了一阵。然后她开口,语气很平,不像是在提问,更像是在核对解剖台上的数据。“明天上午十点之前,你的‘尸体’会从省城斩妖司总部被家属代表领回。死亡证明会在民政局备案。从此以后在法律意义上你已经不在了。”
她停了一下,转过头来。
“你准备了多久?”
林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从我爸去世那天起就在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