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一种更隐晦的成分,不是药材,不是灵材,是声音。有人在熬这碗汤的时候,对它唱了一首歌。
是林震天的声音。林震天在里面掺了一缕自己的念力。
“怎么样?”史珍香靠在灶台边。
“我爷爷在里面封了一段自己的记忆。”林夜收回手指,“不是熬汤的声音,是一句话——‘告诉她,我也等过。’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他知道自己等的人不会回来,但他还是等了。他想告诉画里这个女人,等本身不是错。”
“那就对了。”史珍香把罐子重新封好,“你爷爷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这半碗汤不是。它不是让人忘记的,是让人听完之后自己决定要不要走。你爷爷当年把它留在我这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活不到她执念消散的那天。现在轮到你替他去告诉她了。”
林夜端起罐子,转身往门口走。史珍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一下。”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铃铛——黄铜质地,铃身上刻着一圈极细的符文,里面的铃舌是用红绳拴着的,红绳的另一端打了个如意结。“这是她当年在戏班子里用过的叫场铃。你太爷爷把它和那幅画一起挂在书房里,后来被你二叔当废铜卖了。我在太阴山黑市找了两年才找回来。”
她顿了顿,“如果你要超度她,把这个铃铛挂在画像旁边。铃声会让她回忆起自己还没进林家之前的身份——不是谁的遗物,不是谁的执念,是一个曾经在台上唱过《牡丹亭》的角儿。”
史珍香说完把铃铛放在林夜手里。他没有说谢谢,只是把铃铛攥在手心,铜铃上的红绳如意结垂下来搭在他的手腕上,凉凉的。
回到主宅后,林夜把画从书房墙上取下来搬到祠堂里——半山别墅已经被他搬空了,但祠堂在主宅后院,温度比书房低,也更安静。祠堂里供着林家历代先祖的牌位,正**是太爷爷的灵位。他把画像挂在太爷爷灵位的正对面,然后从供桌上拿了一个蒲团放在画像前面,盘腿坐下。铃铛挂在画像右上角的挂钩上,和画中名伶的凤冠保持在同一高度。红绳如意结在牌位前的长明灯灯光里微微晃动。蜡烛的光刚好能照亮她的脸。
然后他打开了那个粗陶罐子。琥珀色液体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介于金色和琥珀色之间的光泽。他按照舌头上反馈的信息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罐子里的液体倒进供桌上那只青花瓷茶杯里。茶杯是太爷爷生前常用的,杯沿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几十年没换过。
第二件:用手指蘸了一点液体,轻轻抹在画像的嘴唇位置。绢本吸水很快,琥珀色液体渗入颜料层的瞬间,整幅画的色彩微微亮了一下——不是变新了,是更暖了,像是压在颜料上六十年的灰尘被轻轻吹掉了一层。
第三件:他站起来,摇了那个黄铜铃铛。
铃声很轻。不是钟声那种浑厚的共振,也不是风铃那种清脆的碎响。是介于两者之间——一种被岁月磨掉了锐角的脆响,像有人用银筷子轻轻敲了一下青花瓷碗的边缘,余音不长,但刚好够让人侧耳。他摇了三下。
第9章 超度-->>(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