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里头干巴巴、泛着白霜的薯肉。小家伙掰了一小块,递到沈砚嘴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讨好的期待:“你尝尝?俺奶奶说,出门在外,兜里得揣块干粮,饿了能顶饿,冷了能捂手……可它现在啥用都没有了……”
沈砚看着那块掰下来的薯肉。
它小得可怜,干瘪得像片枯叶,在雾气里泛着一层死灰。可他却“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了黑水屯那盘凉透的炕,炕沿上褚晓展熬药的剪影,黄晨蹲在门口磨匕首的背影;
他看到了长白山寒潭底,胡顺老爷子刻在残碑上的最后一道痕,那道痕里藏着三百年的孤寂;
他看到了湘西祭坛前,胡班长消散时最后回望的眼神,那眼神里带着对爹的愧疚,也带着对他的托付。
这块红薯,不是红薯。
它是胡班长留下的最后一点“人气”,是黑水屯那间破屋子里,唯一没被蚀日散污染的“干净东西”。它从长白山的雪,走到中原的土,兜兜转转,终于到了皇陵的雾前。
沈砚张开嘴,将那块干瘪的薯肉含进嘴里。
没有甜味,只有一股陈年的土腥和冰碴的冷硬。他慢慢嚼着,喉结滚动,将它咽进肚里。那股冷意顺着食道往下,却在他体内水煞寒气的包裹下,化开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暖。
“甜。”沈砚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沉
《界痕录·卷六·长白寒渊》 第90章 残薯余温-->>(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