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小琪和李瑶瑶同时转头望去,只见西侧坍塌的院墙缺口处,缓缓走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女人身着一身素黑长款风衣,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疏离,长发束成低马尾,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眉眼淡漠沉静,周身萦绕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清冷气场。夜色落在她身上,仿佛自动避开,明明身处阴煞环绕的荒宅,却自带一身清正气场,与这片阴诡之地格格不入。
她便是阴九玲,城中极少还在坚守正统纸扎术、精通阴邪术法破解的探师,专解各类阴宅诡事、纸人邪术、阴咒禁忌,圈子里极少有人见过她的全貌,却无人不知她的名号。
阴九玲缓步走入院落,脚下不沾半点灰尘,目光淡淡落在那具记名纸人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看透一切的平静。她抬手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枚古朴的黄铜罗盘,罗盘盘面刻着细密的天干地支、阴阳八卦纹路,历经岁月打磨,温润厚重。
罗盘刚一拿出,原本平稳的指针瞬间疯狂飞速旋转,转速极快,几乎拉出残影,发出细微的嗡鸣震颤声,盘面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与院内的阴煞之气激烈对冲。
“子夜时分,误入阴宅,触了纸人记名阵,胆子倒是不小。”阴九玲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两人,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普通人撞见这记名纸人,三魂七魄早已被勾走大半,你们能撑到现在,还算命硬。”
李瑶瑶望着眼前气场强大的女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哽咽着开口:“大师,救救我们!我们只是好奇过来看看,不知道这里这么危险,我们不想死!”
阴九玲没有立刻应声,抬手轻轻抚过罗盘盘面,指尖微动,语速平缓地缓缓道出真相:“这栋老宅的主人,是民国末年的纸扎术师,一生钻研旁门阴术,靠扎纸人替人挡灾、索债、锁命牟利,手上沾染无数阴魂,晚年遭反噬,满门惨死宅中。他临死前耗尽毕生阴力,布下这座记名纸人阵,以自身残魂为引,纸人为媒,凡子夜闯入宅中、被纸人记名者,便会被拘走生魂,沦为纸人替身,永世困在这荒宅之中,替他承受百年孤寂与阴煞反噬。”
王小琪心头一震,终于明白这栋老宅的诡异根源,她看着眼前静止的纸人,沉声问道:“大师,它写了我的名字,是不是意味着……我的魂魄已经被锁定了?我们还有办法破解吗?”
阴九玲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纸人胸口晕开的墨字上,缓缓解释:“墨字记名,引魂线锁体,你的生魂气息已经和这具纸人绑定,今夜子时之前,若不解阵破咒,子时一过,纸人便会彻底夺魂,你的肉身会留在人间变成空壳,魂魄被封入纸人之中,永远困在这宅中,沦为镇宅阴偶。”
话音落下,李瑶瑶浑身冰凉,彻底慌了神:“那我呢?我没有被写名字,为什么我也被引魂线困住了?”
“入宅同气,祸福相连。”阴九玲目光落在她脚踝的黑线上,淡淡说道,“你与她同行入宅,沾染同片阴煞,气运相连,一人被记名,两人皆会入阵。她若魂落纸人,你也会被阵眼吞噬,难逃一死。”
说完,阴九玲抬步缓缓走向那具纸人。随着她步步逼近,纸人周身的白纸表面开始微微抖动,原本凝实的身形隐隐虚化,像是在本能地畏惧、后退,却被无形阵法禁锢,无法逃离分毫。空洞的纸人眼眶里,隐隐透出一丝慌乱的暗光,阴煞之气剧烈起伏,躁动不安。
“正统纸扎术,渡灵安魂,向善庇人;旁门阴术,拘魂锁命,造煞生恶。”阴九玲站在纸人面前,声音清冷有力,字字清晰,“你借残魂之力盘踞此地,困杀生人百年,早已悖离天道秩序,今日,便废了你这邪阵,散你阴煞。”
话音落,她指尖捏出一道纤细的朱砂符线,线条鲜红透亮,是用百年朱砂混合正阳露水特制而成,专克阴邪纸煞、阴咒邪术。指尖微动,朱砂符线凌空飞起,精准缠绕在纸人的周身,层层环绕,牢牢束缚住纸人的躯体。
赤红的朱砂与惨白的宣纸触碰的瞬间,立刻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像是烈火灼烧寒冰。纸人周身的阴煞之气疯狂溃散、蒸发,原本僵硬颤动的身躯剧烈挣扎起来,却被朱砂符线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阴九玲目光锐利,抬手伸出食指,凌空一点,精准落在纸人胸口的“王小琪”三个字上。
“记名锁魂,破!”
一声轻喝落下,纸人胸口晕开的黑色墨迹瞬间剧烈收缩、褪色,原本清晰的字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淡化、消散,短短几秒,便彻底消失在宣纸之上,不留半点痕迹。
随着字迹消散,缠在李瑶瑶脚踝上的黑色引魂线瞬间失去所有力量,像断了生机的枯枝,寸寸断裂、化作细碎黑灰,随风飘散。束缚两人的阴煞气场骤然瓦解,压在心头的窒息感、压迫感瞬间消散一空。
李瑶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浑身依旧止不住的颤抖,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席卷全身。
王小琪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底的恐惧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后怕。她看着眼前静静伫立、彻底失去煞气的纸人,依旧心有余悸。
危机看似解除,可阴九玲的神色并未放松,反而微微蹙眉,目光扫过漆黑的老宅屋内,语气凝重了几分:“只是破了外层记名阵,真正的阵眼,还在宅子深处。”
王小琪闻言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大师,你的意思是……危险还没结束?”
“嗯。”阴九玲点头,目光幽深地望向漆黑的宅门,“这具纸人只是守院门的哨兵,真正的阴阵核心、百年残魂,都藏在正屋大堂。方才我破了记名咒、断了引魂线,等于惊扰了阵眼,里面的东西,已经醒了。”
话音刚落,紧闭的老宅木门,无风自开。
吱呀——
老旧腐朽的木门缓缓向内敞开,漆黑的屋内没有半点光亮,深不见底,像一张张开的巨型兽口,静静等候着闯入者。屋内涌出一股浓郁的腐朽阴气,混杂着纸灰、霉味与陈旧的血腥味,冰冷厚重,扑面而来,比院中的煞气浓郁数倍。
与此同时,漆黑的屋内深处,传来一阵细碎、整齐、轻柔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纸片在轻轻摩擦、晃动,层层叠叠,连绵不绝,从深宅之中缓缓逼近。
“不止一具纸人。”阴九玲侧身挡在两人身前,罗盘金光愈发炽盛,稳稳压制着涌动的阴煞,“是整屋纸人阵,尽数苏醒了。”
王小琪握紧手里的手电,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眼神渐渐坚定。她转头看向依旧惊魂未定的李瑶瑶,轻声安抚:“别怕,有大师在,我们不会有事的。”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最初的好奇与莽撞,彻底认清了这片老宅的凶险。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灵异传闻,是实打实的阴邪凶地,百年怨煞盘踞,杀机暗藏,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阴九玲缓步朝着敞开的宅门走去,步伐沉稳,气场清正,每一步都稳稳踏在阴阳分界之处。“你们紧跟在我身后,半步不许离开,不说话、不回头、不触碰屋内任何东西,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惊慌,切记。”
两人连忙点头,紧紧跟在阴九玲身后,不敢有丝毫懈怠。王小琪手持手电,稳稳照亮前方的路,光束踏入漆黑的屋内,瞬间被浓郁的阴气吞噬大半,只能勉强照亮身前几步的范围。
踏入正屋的瞬间,寒意骤然翻倍,刺骨的阴冷包裹全身,连呼吸都带着冰凉的水汽。屋内陈设尽数腐朽破败,老旧的木桌木椅歪斜倒地,地面堆满碎纸、木屑与灰尘,墙面的墙皮大面积脱落,布满黑色的霉斑与陈旧的污渍。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屋内的墙角、桌边、横梁下、过道两侧,密密麻麻立着无数纸人。
大大小小的纸人错落伫立,高的足有两米,矮的仅有半尺,样式各异,有长衫老者、布衣孩童、古装侍女,形形色色,眉眼各异,却全都做工精细,栩栩如生。无数双漆黑空洞的纸糊眼眸,齐刷刷对准门口的三人,无声无息,死寂诡异。
方才院中的纸人,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具。整座
第41章 民宅纸人-->>(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