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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章 铁蛋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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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疼了一辈子。”

    铁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以后不杀人。杀人疼。被杀的疼,杀人的也疼。”

    归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归爷爷,你教我喝茶。”

    “茶不用教。喝多了,就会了。”

    铁蛋跑回石屋,把扎姆的茶碗端出来,放在石桌上。归提着热水壶,给碗倒满水。水是热的,热气扑在铁蛋脸上。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没有停,一口接一口。

    “好喝吗?”

    “不好喝。但暖和。”

    归的嘴角弯了一下。

    “暖和就对了。茶不是喝的,是暖的。”

    老槐树下,那棵新树又长高了一截。归摸着树干,树皮很糙,很老。铁蛋蹲在旁边,也摸着树干。他的手很小,摸不到高处。

    “归爷爷,这棵树会死吗?”

    “不会。根在,就不会死。”

    铁蛋看着老槐树,看着那些青色布条。“归爷爷,我父亲也在根里吗?”

    归沉默了很久。“在。在你心里。你记得他,他就在。”

    铁蛋把短刀从腰间拔出来,插在树根旁边的土里。刀身没入土中,只露出刀柄。布条在风中飘动。

    “父亲,你在这里。我在这里。你不疼了。”

    风吹过老槐树,十几根青色布条在枝头轻轻飘动。铁蛋抬起头看着那些布条,看着那根最旧的、颜色褪成灰白色的。

    “归爷爷,那是谁的布条?”

    “扎姆的。”

    “他也死了?”

    “死了。”

    “你想他吗?”

    归看着那根布条,看了很久。“想。每天都想。喝茶的时候想,拔草的时候想,看树的时候想。想了一辈子。”

    铁蛋伸出手,握住归的手。“归爷爷,我替他想你。”

    归的眼泪流了下来。没有擦,让它流。流到茶碗里,茶碗满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咸的。

    “扎姆,茶咸了。你的眼泪掉进去了。”

    风吹过老槐树,扎姆的布条在风中飘着,像是在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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