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干虬曲,树下一块青石,石上坐着一个女子,正在低头看书。女子的面容画得并不十分清晰,但那种沉静专注的神态,让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她自己。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画纸上的墨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朕画的,不太好。”萧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不好意思,“朕不擅长人物,画了好几遍都不满意。”
沈逢春抬起头,看着萧煜。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为他年轻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他不再是那个在祭灶仪式上当众揭露母亲罪行的冷峻帝王,也不再是那个在除夕夜感叹“希望有人陪朕看烟花”的孤独少年。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送出了一幅自己亲手画的画,有些忐忑地等待着对方的评价。
她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幅画,然后轻声说:“很好看。”
萧煜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他很快收敛了表情,故作淡然地说:“你喜欢就好。挂在你值房里吧,好歹是御笔亲绘,挂在那里也能镇一镇邪祟。”
沈逢春忍不住笑了出来:“太医院又不是什么邪祟之地。”
“那可不一定。”萧煜一本正经地说,“朕听说你们太医院的药库里,半夜经常有药材成精的传说。”
“那是药童们偷吃零嘴编出来的借口,陛下怎么也信这个。”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窗外的春风轻轻吹进来,吹动了书案上的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夕阳渐渐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御书房的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剪影。
那一刻,沈逢春忽然觉得,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或许并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