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货的护板也需要防潮铁角,修船厂介绍的老白铁匠正好两样都做。
福生号出港前,林满仓把载重、油量和返潮时间一项项写进航海册,写到同行人时,他在周砚青名字后停了一下,仍照实落笔。
周砚青看见,没说谢谢,只把备用铜盆放到船头,姐弟间那道口子还没合上,旁人说什么都像往上糊一层湿纸。
老匠人姓邵,左耳几乎聋了,林听澜把焊缝拓样放到桌上,他只扫一眼便说:“不是我焊的。”
林满仓脸色立刻沉下去。
老人又拿起纸:“外圈不是,里面那道是。那时候没电焊,我拿铜皮包过,后来有人嫌漏,又烧了一圈铁。”
“谁送来的?”
“十来年前的破桶,谁记得。”
林听澜没有追问名字,先让他按图做四十副箱角,老人量尺寸时看见桶底刻痕,手忽然停了。
“这不是记潮,是记交桶。”他说,“长道满桶,短道半桶。跑私油的人怕纸留账,就在底下刻。”
王秀娥认作潮时的四道线,竟可能是数量。
“子退呢?”周砚青问。
“那我不懂。海上的字。”
老人低头敲铁角,怎么也不肯再说。直到林满仓把成品一只只验完,照价付钱,没有拿父亲的死逼他,老人临关门才叫住他们。
他先问林听澜:“你爹是不是林海生?”
“是。”
“那年他也来过,问一只桶撞破后还能不能装油。我说补过可以装,海上颠起来谁也不敢保。他没让我修,掉头便走。”
“哪一天?”
老人闭眼想了很久,只记得青屿戏班刚散,街上有纸花,林满仓已经张口,看到老人敲铁角的手发抖,改问戏班从哪边走,记不清的日期,不能硬塞进九月初三。
“包铜皮那回,是九月初四天没亮。”
林听澜的呼吸停了一瞬。
“谁送来的?”
“一个年轻后生,右眉断一截。他说桶在石湾礁上撞了,急着补,给的是高家鱼行油票。”
郑小川右眉正有一道旧伤。
第三十八章 他第一次没有劝她慢一点-->>(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