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短半寸,旁边还有两个几乎磨平的小字——子退。
王秀娥摸了一遍:“你爹记潮时,爱刻在不怕水的地方。子时退潮,就是夜里走石湾口。”
林听澜取来父亲留下的航海册。九月初三那页没有出海记录,前后几页却也用同样的短线记潮。第三道刻痕与九月初三正好对应。
父亲不是临时起意出海。
他提前算过潮,并把时辰刻在油桶底下。
王秀娥却摇头:“他平日记潮不用‘退’字,写的是落。这个字未必是他刻的。”
林听澜重新对照航海册。父亲的“子”收笔向左,桶底那个字却直直向下。刻痕旧,字可能来自两个人。
“桶归他用,不代表每一道都是他留的。”周砚青说。
这一次林满仓没顶嘴。若还有第二个人在桶底记过东西,父亲最后一趟便不只是一个人的路线。
周砚青先拓刻痕,再刮下一点新焊渣:“字刻在旧漆上,焊渣压住末尾。补桶的人见过这些字,后半个也可能是焊接时烧掉的。”
“又只剩可能?”林满仓声音发硬。
“本来就不能。”
“那啥时候能?等知道的人全死了?”
周砚青没有让他:“你若先认定是谁,剩下的证据都会长成你想看的样子。”
林满仓一脚踹开木楔。柴油桶滚了半圈,焊缝蹭过地面,刮下一片锈。
林听澜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棚里一下静了。
刘腊梅怀里的孩子被吓得瘪嘴。她骂一句“自家人发疯别溅着娃”,抱孩子领着试工人退出去,顺手掩上半扇门,屋檐仍往下滴水。
弟弟捂着脸,眼里的火慢慢变成难堪:“你就信他。”
“我信的是这只桶经不起你再踹一次。”
“爹死了你也这么稳!啥都记,啥都等,等到最后还能剩谁?”
他转身冲出棚,王秀娥没有追,只把掉下来的锈片一片片捡进白纸。
林听澜站在原地,掌心发麻。
周砚青低声道:“这句话不是冲你。”
“巴掌是我打的。”
“我去找他。”
“别去。他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一个
第三十七章 桶底刻着父亲出海的时辰-->>(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