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出来。他嘴唇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字已经到了舌尖,被咬住,又松开,又咬住。
最后从他嘴里出来的只有三个字。
“回去睡。”
声音还是哑的。但比方才好了些。不再像铁器拖行,更接近他平日的冷。只是冷底下有一层说不清的东西,薄薄的,一碰就会碎的。
檀晚音站起来。
腰侧他松开手的地方有一小片温热,像被烙了一个看不见的印。她没有去摸。整了整寝衣的褶皱,低着头走向门口。
手指碰到门板的时候,她回了一下头。
萧无寂还在原来的位置坐着。一只手搁在她方才坐过的椅面上。指腹贴着木面,拇指来回碾了两下。
像是在摩挲什么还残留着的、正在消散的温度。
他没有看她。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月光把他的睫毛投了一片极短的影在颧骨上。
檀晚音转过身,推门出去了。
夜风灌进来,带着江南水道特有的潮腥。阿昊还在廊下站着,看见她出来,没问什么,提着灯笼送她穿过游廊。
回到东厢,她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
心跳声在耳朵里擂鼓。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稳的。
从始至终都是稳的。点香的时候,坐下的时候,起身的时候,开门的时候。
只有现在。
只有关上门、确认没有任何一双眼睛看着她的现在,指尖才开始发颤。
不是怕。
她分得清怕是什么感觉。
这不是。
那她分不清这是什么。指尖的颤从骨缝里往外渗,像有什么被那个人额头上的温度烫开了一道裂口,正在缓慢地、不可逆地蔓延。
她攥了攥手。
攥到指甲嵌进肉里,才把那一点失控掐灭。
翻身上榻时她没有点灯。黑暗里只剩石榴树枝条刮过窗棂的声响,细碎的,像谁在纸上划了一笔又一笔。
腰侧那块皮肤还是温的。
她翻了个身,把那一侧压在褥子底下。
睡着的时候不知道。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送饭的婆子说今日早膳比往常迟了两刻——前院天没亮就有人来了,走得急。
檀晚音没问。端起粥碗时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稳了,和昨夜那一瞬的失态判若两人。
她喝了半碗粥,换了身干净衣裳,把安神香重新配了一份放在铜炉旁边。
这一日,前院异常安静。
第53章 深夜撞门-->>(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