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棉巾沾了药酒擦拭伤口。酒精蛰上去,檀晚音的手指蜷了蜷,没出声。
水盆里的水一点点变成淡粉色。
她闭着眼,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晚晚。
昨夜他喊的。嗓音模糊,带着病中特有的黏腻和脆弱。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什么,把这两个字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十二岁。大雪。城外。
那个蜷缩在雪地里、浑身发抖的少年,被她和母亲拖进了路边的破庙。母亲用体温捂他的手脚,她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他烧得厉害,抓着她的手不放,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字——疼。
后来他退了烧,睁开眼,第一句话是:“你身上好香。”
是同一个人。
她十二年前救过的人,和如今把她囚在掌心里反复碾压的人,是同一个人。
他不记得了。从来就不记得。
哑嬷嬷替她包扎好伤口,收拾了盆和帕子,无声退了出去。
檀晚音躺在窄榻上,盯着房顶的横梁。梁上有只蜘蛛,正不紧不慢地收网。
她的手覆上自己的小臂。
方才他扶她的位置,隔着布料,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
他松手松得那样快。像怕被她发觉似的。
可他分明是故意的。故意冷,故意推开,故意让自己看起来无情。
还是说——
他当真就是无情。
方才那一下,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和昨夜攥着她衣襟不放一样,不过是病中的抓握反射。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不想了。想也没用。他醒着的时候是一个人,病着的时候是另一个人。她总不能指望他一辈子病着。
眼皮沉得厉害。身体的疲惫终于压过了脑子里翻搅的念头,意识一点点往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
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两下。
檀晚音睁开眼。光线比方才暗了些,炭火烧到了底,灰白色的细烬堆在炉底。
哑嬷嬷端着托盘进来。上面一碗粥,白瓷碗,热气还在冒。粥边搁着一件叠得整齐的披风,玄色织锦,料子厚实。
不是她的东西。
哑嬷嬷放下托盘,朝她比了个手势——侯爷吩咐的。
然后退了出去。
檀晚音坐起身,拿起那碗粥。手指碰到瓷壁时,烫了一下。是刚熬的,米粒煮得软烂,混着几颗红枣。
她放下粥,伸手去拿那件披风。
抖开的时候,一张纸条从折叠的衣料里滑出来,落在她膝头。
窄窄一条,裁得规整。上
第48章 当真无情?-->>(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