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页。
不是文字。
是一张地图。
华夏西南。
四川盆地。
川西高原。
岷江。
都江堰。
再往西北。
还有几处完全没有地名标识的红色点位。
其中十二个点,被细线连在一起。
形状极怪。
不像普通阵法。
倒像一件倾斜过来的巨大器物。
第二页。
是卫星重力异常图。
第三页。
地下磁场。
第四页。
顾远终于抬头。
“这是什么?”
程主席道:
“月球背面近三年出现的一组周期性频率。”
顾远没说话。
白韶已经走近。
程主席继续:
“最初没人把它和地面联系起来。”
“后来有人发现。”
他伸手。
没有碰图纸。
只隔空点了一下四川盆地外围几个红点。
“每次那组频率出现。”
“这里都会产生极微弱响应。”
吴半秤也凑过来。
“地月之间?”
“可能。”
程主席没有把话说死。
“也可能只是巧合。”
白韶看向他。
“你信巧合?”
程主席道:
“我做研究。”
“没有足够证据以前。”
“信不信都不重要。”
这句话很像他。
顾远继续翻。
后面几页更加古怪。
一部分是地下遗迹拍摄。
巨大黑色石柱。
被泥沙掩埋的银白金属面。
还有几组看起来像电路、又像古阵纹的线槽。
其中一张照片。
灵山忽然在黑塔里出声。
“停。”
顾远手指停下。
没有表现出来。
老人声音明显变了。
“这地方……”
顾远没有回应。
程主席就在面前。
现在不是和灵山说话的时候。
继续下一页。
照片变了。
一只透明培养皿。
里面只有几滴血。
红中泛金。
液体表面偶尔浮出极细火纹。
白韶第一眼便皱眉。
吴半秤也把文件接过去。
凑近看。
“什么血?”
程主席没有马上回答。
“送检以后。”
“其中一部分蛋白结构与人类相似。”
“另外一些完全无法归类。”
“高温环境下,细胞活性反而提高。”
“在两千七百度短时暴露后,仍有一部分组织结构保持完整。”
白韶眼神一点点变了。
顾远已经猜到。
程主席这才说:
“我们内部暂时把它归在凤凰类样本。”
没有说凤凰。
而是凤凰类。
给自己留足余地。
顾远问:
“哪里来的?”
“西南地下遗址。”
“同一个地方?”
“附近。”
程主席又翻到最后两页。
这两页没有照片。
只有一组很杂的数据。
精神波动。
异常魂能。
高频热源。
以及某次短暂出现、不到十七秒便消失的灰白能量网状结构。
顾远的视线停住。
灰白。
网。
他没有问。
白韶已经先开口。
“这是什么?”
程主席摇头。
“还没弄清。”
“但你们可能认识。”
空气安静了一下。
程主席没有盯着顾远的表情。
也没有表现出知道他们在找谁。
只是很自然地说:
“这类现象后来又出现过两次。”
“都与月球那组周期频率接近。”
“所以我们怀疑。”
“地面这些遗址,和月球某个区域之间曾经存在过稳定连接。”
他说到这里。
才真正说出此次来意。
“我这几年建了一个新的研究中心。”
“里面保存了所有原始数据。”
“还有几件从遗址里取出的实物。”
“有兴趣的话。”
“去看看。”
没有邀请白韶检查身体。
没有提任何实验。
甚至没有说需要他们帮忙。
只是——
去看。
顾远继续翻着文件。
表面没什么变化。
黑塔里。
灵山却已经走到了第三层金字塔边缘。
他盯着顾远眼中看到的那张四川地势图。
白眉越皱越紧。
“这图不是他们画出来的。”
顾远心里微动。
“什么意思?”
“底图是现代图。”
“但十二个点。”
“不是现代人选的。”
“我见过。”
顾远第一次真正重视。
“哪里?”
灵山却陷入沉默。
记忆显然又卡住。
过了很久。
老人只说:
“跟月宫有关。”
这一句话。
已经够了。
顾远合上文件。
看白韶。
白韶也看他。
吴半秤则还在盯那几滴所谓“凤凰类血液”。
谁都没有马上答应。
程主席更不催。
“可以慢慢想。”
“我今天住岛上。”
“明早再走。”
说完。
真就转身。
白发老人始终没有开口。
临走前。
他却忽然看了一眼白韶。
只是极短的一眼。
随后收回。
白韶等两人走远。
才道:
“那老头很强。”
顾远问:
“多强?”
“不知道。”
“你能打?”
白韶沉默片刻。
“没动过手。”
“看不出来。”
吴半秤在旁边道:
“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
“没味。”
顾远转头。
吴半秤指了指自己鼻子。
“人都有味。”
“汗。”
“皮。”
“血。”
“药。”
“老人的味更重。”
“他什么都没有。”
白韶道:
“收敛得好。”
吴半秤摇头。
“不一样。”
他说不清。
也没继续说。
真正让三人决定去的。
还是那几张图。
尤其是月球频率。
四川地下节点。
以及那一次短暂出现的灰白网状能量。
他们没有阴虚坐标。
甚至现在连阴虚究竟被带到月球什么位置都不知道。
这三年,暗网能买到的东西几乎买遍。
真正涉及那张补灵网背后势力的消息,却少得可怜。
眼前是第一次出现某种可能与地月通道直接有关的实物证据。
不去看。
反而更难受。
当晚。
灵山又看了一遍顾远以记忆还原的十二节点图。
老人坐在黑色金字塔下。
地上画了又擦。
擦了又画。
到深夜。
他终于把十二个点重新连成一个完全不同的图形。
不是印。
不是阵。
而像一根从大地斜斜伸向天空的东西。
灵山盯着它。
许久。
才说:
“不是路。”
顾远问:
“那是什么?”
老人抬起头。
“门轴。”
“什么意思?”
“门已经不在了。”
“只剩转门的轴。”
顾远皱眉。
灵山抬手。
点向十二节点中最靠近都江堰的一处。
“如果我记得没错。”
“这里以前负责校准。”
“不是传送。”
“是让两端的空间频率一致。”
顾远心里第一次出现真正波动。
“另一端呢?”
灵山看着铅黄天空。
“月上。”
没有具体位置。
但至少。
他们终于摸到了一点边。
第二天。
三个人决定一起去。
顾远。
白韶。
吴半秤。
没有谁留下。
黑岩谷的阵法全部关闭一半。
真正重要的东西都带走。
黑塔自然也在顾远身上。
饕餮知道要离岛。
比所有人都高兴。
它趴在第四层。
剩余十八条锁链仍绷在身体上。
一听顾远要走。
立即抬头。
“去哪?”
“看看。”
“有吃的吗?”
“不知道。”
“有就叫我。”
灵山在第三层冷笑。
“你先把自己拔出来。”
饕餮隔着一层塔都能骂回来。
“白毛老狗。”
灵山脸一黑。
顾远直接切断。
直升机在上午九点起飞。
幽灵岛慢慢缩小。
直到变成海面上一点绿色。
程主席坐前排。
没有继续谈月宫。
反而一路都在看文件。
那名白发老人闭眼休息。
吴半秤则始终研究那几页凤凰类血液数据。
第68章 山外有客-->>(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