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怕是当天夜里就得备上厚礼,带着全城官绅跑到赵家祠堂门前去磕头道贺!
那是真正的光宗耀祖,是读书人骨子里头刻着的最大执念。
赵洪泽就这么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桌上的红烛一点点燃尽。
夜色越来越深,屋里的炭火渐渐熄了,他的脑子却在这一夜之间变得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在想,自己苦读圣贤书、谨小慎微当了二十年老实官,换来的是看人脸色、原地踏步;可这大半年在义宁府,他跟着林渊到底干了些什么?
他带着兵把当地世家豪强的家给抄了,把人家满门给砍了;他把顶头上司、正三品的益州知府王崇简给绑了,逼着人家拿几万两银子和粮食来赎命;他甚至伙同林渊,把宁王手底下最精锐的靖安营给缴了械。
这桩桩件件,若是放在以前,按他读过的《大雍律》去判,哪一件不是十恶不赦、要凌迟处死外加诛灭九族的谋逆大罪?
可结果呢?
金陵的皇帝不仅没治他的罪,反而夸他是“忠贞体国”,封他做正三品经略安抚使;洛阳的宁王不仅没派兵来剿他,反而夸他是“北疆干城”,封他做从二品宣抚大使!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赵洪泽的文章写得好?还是因为他赵洪泽道德高尚、感动了上苍?
狗屁都不是!
全是因为义宁府城外的大营里头,驻扎着林渊手底下那些披甲执锐、能把靖安营正面砍翻的精兵悍卒!
想通了这一关节,赵洪泽看着桌上那四颗泛着冷光的铜印,嘴角慢慢扯起了一抹带着几分嘲弄的弧度。
前半辈子读进肚子里的那些仁义礼智信、那些忠君报国的圣贤道理,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飞灰,散得一干二净。
原来这世道,从来就不讲什么道理,也不看什么门第资历。礼乐崩坏之时,什么圣贤书,什么朝廷法度,全都是给弱者套上的枷锁。
唯有兵强马壮者,方为天子;唯有手里头握着能杀人的刀把子,你说的每一句话才是真理,你就算把天捅个窟窿,天下人也得捏着鼻子夸你是千古忠臣!
窗外渐渐泛起了一层鱼肚白,初春清晨的亮光透进窗纸,照在赵洪泽那张略显消瘦的脸上。
坐了整整一夜,赵洪泽非但没有觉得半点疲惫,反而眼神越发坚定起来。
【今天第一更,来的有些晚了,不好意思。这张就当补昨天的,昨天正好差 2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