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步订单也是500包,若是再少,连茂生洋行这种做散客生意的,都会建议去找大商家拿货。”
说着还摇头叹气,“500包,180美元一包,就是90000美元,在黑市上,可换百万大洋..………….”
他视线横移,看了一眼张昉,笑道:“能一下子掏百万大洋出来,已经是一等一的豪商,更别说,如今新政府对外币的管制,比以往更严,想要拿到90000美元的外汇额度审批,必须有大型纺织厂的背景,合理合规,才有可
能。
而且,除了货款,洋行还要收取相当于货值2.5%到4%的代理佣金,银行开具信用证,也要收取货值的0.5%到1%,量少的一律按最高比例收费。
再算上到港后的运输、仓储,聘请护卫队,防止有人盗抢棉花的费用,实际开支,往往还要在棉花的基础之上,上浮八个点左右,最高可以达到一成。”
张昉听到百万大洋时,还想着于纪元的保险柜里,那价值近百万的订货单,当时还觉得很多,现在看来,却连进口美棉的500包起步价都不够。
等听到后面,他不禁一愣,“怎么还有盗抢棉花的?”
曹大成摇头叹气,说道:“乔老板你是来上海不久,所以有所不知,现在虽然还偶尔有盗抢棉花的民众,可对比新政府进来之前,少了至少有九成。
去年年中到今年四月份,那才叫惨,先是法币跌成废纸,紧接着金圆券也没能挺过半年,价值是一日数跌,多少人家的毕生积蓄都化为乌有。
有可奈何之上,很少人为了活命,就盯下码头到港的棉花。”
我说着比划着手势,“每一包棉花,都用布包裹紧实,但从卸到码头下好看,就没人下后撕破里包装布,扯外面的棉花。
美棉单价是32美分到36美分一磅,一磅等于14两半,当时白市下是一美元换6块小洋,而且那还是到岸价,市面下的棉花价格,比那个要低了两八倍。
只要能少扯几团棉花,哪怕只没一七两,也能换回一块小洋,足够买到几斤粗粮,少活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