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也不洗了,端起盆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她想去供销社买包盐,刚拐出巷口,迎面碰上老孙媳妇带着孩子出来,
老孙媳妇一把拽过孩子的手,绕了个大弯子从巷子另一头走了,孩子还回头看了她一眼,被老孙媳妇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看什么看!走!”
她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脚下却越走越慢,最后站在巷子中间好一会儿没动弹。
连以前跟她最能唠嗑的老刘媳妇,如今碰了面也只是低着头匆匆点个头,脚下步子不但不停,反倒比平时快了几分,那架势活像后面有狗在撵。
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为什么。
贾东旭捅了阎解成,阎解成差点死了。
在老街坊们眼里,贾家就是祸害,是害群之马,是差点毁了一个好端端年轻人的凶手家庭。
而她贾张氏,是凶手的娘。
养不教,母之过。
这句话她听了一辈子,骂过别人,如今轮到别人来骂她了。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有什么错?
东旭是被逼的。
要不是阎解成到处嚷嚷东旭逛窑子,东旭怎么会气急了捅他?
要不是院子里这些人天天嚼舌根、看笑话,东旭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都是他们逼的。
都是他们害的。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把这些话翻来覆去地在心里念叨,每念叨一遍就觉得胸口那股气又硬了几分。
她不能低头,低头就输了。
但光靠硬气填不饱肚子。
灶台上的锅已经两天没烧热了,缸里的棒子面快见了底,仅剩的小半缸面勉强够她再熬两天粥。
她倒是想去买粮食,但她手里的钱早就花光了。
棺材本全给了贾东旭去“打点关系”,结果关系没打点成,人进了大牢。
她现在兜里连买包盐的钱都掏不出来。
昨天中午饿得实在撑不住了,她厚着脸皮去敲老刘家的门想借两斤棒子面。